他轉過身時,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沉驍,”他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在開啟它之前,我必須提醒你一句。沈風遙的案子,背後牽扯的人和事,遠比表面看起來複雜得多。”
“這裡面埋著的東西,可能不僅僅關乎沈風遙一個人的冤屈。”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炬,直視著孟沉驍的雙眼。
“一旦你看了,捲進去了,很可能就再也抽不了身。甚至……有可能把你們整個孟家,都拖進這趟深不見底,渾濁不堪的泥水裡。”
孟沉驍唇邊那點散漫的笑意霎時斂得乾乾淨淨,眉宇間刻上幾分沉肅。
“就算前路有千險萬難,但活著就該逢山開路,遇水架橋。”
周望津擱在桌沿的手指輕輕動了動,眼底漫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當年收他為徒,不就是看中這股子撞了南牆也不肯回頭的韌勁兒?
一旦認準的事,便是刀山火海在前,他也會硬生生闖過去,千軍萬馬都拉不回。
周望津把那個牛皮紙檔案袋,推到孟沉驍面前,指腹在袋口摩挲了兩下,聲音沉緩下來,“提起沈風遙這個案子……就繞不過去翟家。”
孟沉驍握著杯子的手倏地一頓,目光驟然凝住,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翟家?”
“說翟家,你興許沒聽過,但元一藥業,你一定有所耳聞。”周望津靠向椅背,指尖輕輕叩著桌面。
孟沉驍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元一藥業,我知道。”
他的思緒不自覺飄回童年。
記憶裡,電視螢幕上。街邊的廣告牌上……到處都是元一藥業的宣傳語。
那是個紅極一時,家喻戶曉的品牌,走到哪兒都能瞧見。
但後來,又突然銷聲匿跡了一般。
“元一藥業的創始人,名叫翟卓聞。”周望津的聲音壓得更低,“我聽風遙說過,沈家和翟家,淵源深得很。”
兩家祖上在清朝時本就同出一脈,都是宮裡的御醫,後來雖各自開枝散葉,卻始終守望相助,情同手足。
“到了近代,翟家這一支的掌舵人翟卓聞老先生,是個腦子活。有膽識的,不願守著祖業固步自封,索性投身商界,創辦了元一藥業。”
“翟家憑著祖傳的幾張珍貴藥方,再結合現代製藥工藝,硬是把元一藥業做得風生水起。”
孟沉驍那時雖小,但也知道元一藥業是當年醫藥行業實打實的標杆。
“沈家呢,走的還是原來的老路子。他們世代守著‘清德堂’那塊百年老招牌,信奉的是‘懸壺濟世’的古訓,心思全撲在怎麼治好病。救好人上。”
老百姓們信得過沈家的醫術,可要說賺錢發財,沈家是半點聲響都沒有。
“風遙是沈家三代單傳的獨苗,他父親沈慎行老先生,打小就對他寄予厚望,盼著他能繼承清德堂,扛起沈家的醫術傳承。”
“可他倒好,偏偏對祖傳的銀針草藥半點興趣都沒有,滿心滿眼都是抓壞人破案子。”
“當年為了報考警校,他跟沈慎行老先生都鬧翻了,父子倆險些斷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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