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沉驍將溫好的飯菜從廚房端出來。
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白瓷盤的邊緣，動作輕緩，一一擺放在餐桌上。
幾道家常菜都是清淡的，還有一盅燉得奶白的山藥排骨湯，氤氳的熱氣裹著鮮味兒，慢悠悠地漫過餐桌。
沈今緋已經挪到餐桌旁坐下，手肘撐著桌面，指尖無意識地划著木紋，看著他將湯碗輕輕放在她面前，彎了彎唇角，“想不到孟總還會下廚。”
“只是熱菜，”孟沉驍直起身，修長的身影落了片淺淡的陰影在桌面上，“是微波爐的功勞。”
他頓了頓，骨節分明的手指摩挲了一下湯碗邊緣，話鋒一轉，像是隨口一提，尾音卻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勾人意味，“不過，簡單的家常菜，我確實會一些。複雜點的，就無能為力了。”
沈今緋微微挑眉，眼尾彎起的弧度帶著點驚訝和調侃，指尖點了點湯碗，“真是難得。我以為孟總的時間都按秒計價，只夠處理以億為單位’的生意。”
孟沉驍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木質椅子與地面摩擦出輕微的聲響。
他伸手拿過她面前的空碗，舀了一勺湯，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溫熱的湯汁落在碗裡，濺起細小的水花。
“其實，”他側頭看她一眼，漆黑的眼眸裡映著暖黃的燈光，也映著她的臉，語氣裡帶著罕見的自誇意味，尾音輕輕上揚，“我的廚藝還不錯。”
“真的假的？”沈今緋明顯不信，接過他遞來的湯碗，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的手背，溫熱的觸感一閃而過，她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卻感覺耳廓微微發燙。
孟沉驍說得隨意，目光卻落在她臉上，一寸寸描摹著她的眉眼，“改天給你露兩手，你不就知道了嗎？”
沈今緋迎著他的目光，那裡頭藏著的期待太明顯。
像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得她心頭泛起細密的漣漪。
她垂眸，舀了一勺湯，沒應聲，嘴角卻悄悄彎了彎。
就在這時，門鈴聲驟然響起，尖銳又突兀。
孟沉驍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點溫柔瞬間斂了去。
他抬眼看向牆壁上的可視門鈴面板。
螢幕亮起，映出大門外一張妝容精緻卻難掩焦躁的臉。
程念真的眉眼擰成一團，手還按在門鈴上，顯然沒少按。
門鈴又響了幾聲，比剛才更加倉促，敲得人心煩。
沈今緋也瞥見了螢幕，握著湯匙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出一點青白。
那點方才還在心頭盪漾的暖意，瞬間涼了下去。
她放下湯匙，湯匙與碗壁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安靜的屋子裡格外突兀。
她抬起眼看向孟沉驍，聲音平靜得不像話，帶著點刻意拉開距離的客氣，“孟總，我……還是迴避一下吧？”
“為什麼要回避？”孟沉驍轉過臉，語氣調侃道：“沈醫生你該不會覺得自己見不得人吧？”
沈今緋：“……”
她扯了扯嘴角，想說點什麼，卻又覺得喉嚨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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