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緋沒有回答那個關於“在意”的問題。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嚴嚴實實地堵住了，沉得她有些透不過氣。
她垂下眼睫，避開了他眼底那片過於灼亮，彷彿能洞悉一切的光。
只好轉身。
她從床尾拿起那件淺灰色的襯衫，動作略有一頓，然後才展開，示意他抬起手臂。
孟沉驍沒再逼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也沒有動，任由她有些生澀地替他套上襯衫，將衣服披在他寬闊的肩背上。
他低頭看著她。
看著她微微顫動的長睫，緊抿的唇線。
一副強自鎮定，卻又透著小心翼翼的模樣。
她沒有推開他，也沒有承認，只是用這種沉默的方式，做著無聲的回應。
這比任何言語都更讓他心頭痠軟，卻也更加篤定。
後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鈍澀的牽拉感。
可這點疼，在看到她認真又帶著點閃躲的模樣時，竟淡去了大半。
他的目光追隨著她纖細的手指。
捏著小小的紐扣，一顆一顆，緩慢而仔細地替他繫上。
從領口開始，指尖偶爾會不經意地擦過他頸側或胸膛的皮膚，帶來一陣如同羽毛掠過的戰慄。
從領口到下襬，每一顆紐扣都被她扣得規整妥帖。
她的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刻意拖延時間。
也像是在和自己內心翻湧的、複雜的念頭無聲地較著勁。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和兩人交織在一起的，比平常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藥膏的清苦氣息，與他身上清冽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無形地纏繞著。
這讓沈今緋覺得心口發緊，呼吸都有些困難。
終於，最後一顆紐扣也扣好了。
她下意識地替他撫平了襯衫下襬一處褶皺。
做完這一切，她輕輕籲出一口氣。
抬起眼。
視線卻不敢直接對上他的眼睛，只落在他線條清晰的下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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