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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別苑
沈今緋坐在司祁對面,手指正搭在他清瘦的腕間,凝神診脈。
片刻後,她鬆開手,眉間掠過一絲淺淡的舒緩。
“脈象比上次平穩了不少,”她聲音平和,“氣血執行也順暢些了。看來這段時間的調理和休息,起了效果。”
司祁靠在柔軟的椅背裡,臉色仍是那種不見血色的蒼白,但眼神清亮。
他穿著質料舒適的淺灰色家居服,整個人陷在光影裡,有種易碎又沉靜的矛盾感。
靠窗的長几上,一隻素白瓷瓶裡,幾枝雙生玫瑰開得安靜奪目。
聞言,他只是極輕地點了下頭,目光卻落在沈今緋身上,將她仔細打量了一遍。
“你的傷,好些了沒?”他問,聲音不高,有些低啞。
“嗯。”沈今緋應道,抬手自然地攏了下耳邊的碎髮,“好得差不多了。”
司祁鏡片後的眸光幾不可察地黯了黯,語氣裡帶出一絲複雜的情緒,“看來,他把你照顧得不錯。”
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沈今緋正準備收拾脈枕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
她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眼睫垂了垂,再抬起時,眼底似乎漾開了一點極柔和的微光。
連帶著整個人的輪廓都顯得不那麼清冷鋒利了。
“他……”她頓了頓,似乎在選擇措辭,“跟程家的婚約,準備退了。”
司祁靜靜地看了她兩秒,沒有錯過她眉眼間那絲細微的變化。
他端起手邊溫著的參茶,抿了一口,才淡淡道:“據我所知,孟家老爺子那邊,還沒有點頭。”
“他會同意的。”沈今緋的語氣平靜而篤定,她抬眼看向窗外搖曳的竹影,“程念真懷孕的事情,也是時候……該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嗯,這件事,我來安排。”
這時,一直安靜侍立在門外的坤叔輕敲了敲門框,得到允許後走了進來。
他壓低聲音道:“賭場那邊榮哥來電話請示。李文州這次輸紅了眼,數目不小,三千萬。”
“他拿不出這麼多錢,問怎麼處理。”
司祁臉上沒什麼表情,彷彿聽到的只是個無關緊要的數字。
他指尖在膝蓋上輕輕點了一下,聲音沒什麼起伏,“聯絡李青生,告訴他,子債父償,天經地義。這筆錢,讓他來還。”
坤叔點頭:“是。但如果李青生也推脫……”
“那就按場子裡的規矩辦。”司祁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卻讓室內的溫度彷彿降了一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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