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夫人氣得臉色發白，胸口劇烈起伏，指著程言川“你、你……”了半天，卻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程遠明站在原地，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了。
他臉上的憤怒、焦躁、不耐煩，全部凝固，然後慢慢碎裂，露出難以置信。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說什麼？”
程言川垂下眼，避開了父親那幾乎要將他刺穿的目光，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敘述了一遍。
最後，他低聲道：“爸，對不起。這件事……我不該瞞著您。”
若不是奶奶方才執意要將髒水潑到孟家身上，他本還能繼續守住這個秘密。
可一旦父親真信了奶奶這些無理取鬧的揣測，就此對孟家心生嫌隙，甚至做出有損兩家情分的事……
到最後，丟盡臉面、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唾罵不休的，只會是程家自己。
給孟沉驍戴綠帽子？
在婚約期間懷上別人的孩子？
程遠明感覺耳邊嗡嗡作響，血液一陣陣往頭上湧。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精心培養，寄予厚望的女兒，竟然膽大包天、愚蠢至極到這種地步！
而孟家……非但沒有撕破臉皮鬧得滿城風雨，追究到底，反而把所有的責任攬過去，做出豐厚的補償，全了兩家的顏面……
他突然覺得這補償……
像是無聲的耳光。
程遠明甚至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彷彿真的被人當眾狠狠扇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她……”程遠明猛地抬頭，眼神猩紅地盯住程言川，幾乎是咆哮出來，“你告訴我！她肚子裡的那個野種——到底是誰的？！”
這聲怒吼，讓書房裡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一直垂手立在旁邊的李青生，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直了，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他低著頭，目光死死盯著腳下深色的地毯花紋，不敢與程言川有任何視線接觸。
他不清楚程言川到底知道多少。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秒都煎熬無比。
程言川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似乎無意地從李青生僵直的背影上掠過，然後重新看向暴怒的父親。
“這個，”他緩緩開口，聲音沒有起伏，“恐怕要等找到念真，親自問她，才能清楚了。”
李青生緊繃的脊背，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下來。
一口提在嗓子眼的氣，長長地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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