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生跪著，血還在往下淌，滴在大理石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程董，老夫人，求你們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程老夫人打斷他，“影片都在這兒，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我當時……”李青生低著頭，聲音發顫，“我當時是真的想送大小姐去醫院的。我讓人把她抬走，是想著找個地方先救治，等傷情穩定了再送回來。可後來……後來我發現，文州他……”
他抬起頭，看了在地上蜷縮著的兒子一眼，那目光復雜極了。
“我發現他對大小姐做了那些混賬事。已經晚了，傷害已經造成了。程董的脾氣我知道，文州落在您手裡，只有死路一條。他是我李家的九代單傳，是我唯一的兒子，我……”
他的聲音哽住了，好半天才繼續說：“我沒辦法眼睜睜看著他死。所以我才……才鬼迷心竅，替他瞞著，替他善後……”
李文州猛地抬起頭，眼底掠過一絲不可置信。
父親這話的意思是……把所有責任往他身上推？
是他乾的那些事，是他把程念真折磨成那樣，父親只是……只是不得已才幫忙瞞著？
李文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程遠明盯著李青生，目光沉得嚇人。
“你跟在我身邊做事多久了？”他問。
李青生垂著頭，“差幾天，滿三十年。”
“三十年。”程遠明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所以你應該清楚，背叛我的人，是什麼下場。”
李青生的肩膀抖了一下。
程遠明的下巴往茶几上抬了抬。
那兒放著一把水果刀，刀刃泛著寒光。
“你自己動手，”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我留你個全屍。”
李青生看著那把刀，面色慘白。
他以為，三十年的鞍前馬後，多少能換幾分舊情。
他以為程遠明至少會猶豫一下。
可沒有。
半分猶豫都沒有。
他慢慢撐著地站起來。
膝蓋跪得發軟，他踉蹌了一下，穩住身形，一步一步朝茶几走過去。
那把刀靜靜地躺在那裡。
他伸出手，拿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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