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樣看著她，目光裡沒有猶豫，沒有搖擺，只有篤定。
像是這件事他從一開始就想好了，不需要再考慮，不需要再確認。
孟沉驍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
兩個人的鼻尖幾乎碰在一起，呼吸交纏著，溫熱的氣息撲在彼此臉上。
“相信我，”他說，聲音低低的，卻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我會和你一起找出你父親被害的真相，還他一個公道。”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把心底最深處的東西翻出來給她看。
“沈今緋，你可以不相信法律公正，不相信天理昭昭，不相信報應不爽——”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目光首首地望進她眼睛裡去。
“但請你相信我。”
沈今緋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離她那麼近，近得能看見裡面自己的倒影。
那裡頭有一團火，不是燒一下就會滅的那種，是經年累月的、從骨頭縫裡燒出來的。
是見過太多黑暗之後，依舊不肯熄滅的光。
恍惚間，她想起了她的父親。
記憶裡，父親的眼神永遠是堅毅的，炯亮的，縱使前面是刀山火海，也無所畏懼。
他告訴她，這世上的事，總有對錯。
做錯了事的人，就該受到懲罰。
不管他是什麼身份，不管他有多大的權勢。
她看著孟沉驍的眼睛，突然覺得，他們是同一類人。
他們心裡都有一團火，燒著同樣的東西。
那東西叫正義，叫公道，叫明知前路艱險、卻偏要往前走的孤勇。
這世上有太多人選擇明哲保身，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選擇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可總有那麼一些人，他們不。
他們穿上那身制服，扛起那份責任，把自己釘在危險的最前面。
刀山火海，他們去。
窮兇極惡，他們抓。
他們把黑暗擋在身後，把安寧留給身後的人。
一往無前的勇氣，無所畏懼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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