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從她的眼眶裡湧出來,一滴接一滴地砸在床單上。
“輝輝,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孩子看著媽媽哭成那個樣子,眨了眨眼,然後用那隻沒被扎過針的手,慢慢地抬起來,夠到媽媽的臉,小手貼在她的臉頰上,拇指輕輕蹭了一下她眼角的淚。
“媽媽,”他的聲音還很虛,“你別哭,我沒事。”
杜娟的哭聲一下子大了起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壓在喉嚨裡壓了很久、終於壓不住了。
姜策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有些發紅。
他轉過頭,看向沈今緋。
幾縷碎髮貼在皮膚上,臉色比剛才白了一些,但眼睛很亮。她正在把最後幾根銀針收進抽屜裡,動作依然不緊不慢。
姜策看著她,眼底全是感激,“我就知道,你肯定有辦法讓輝輝醒過來的。”
遊樂場的附近不是沒有醫院。出了事,正常人第一反應是往最近的醫院跑,打車、掛急診、找醫生。
可他不一樣。他報了警之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去找沈今緋。
他什麼都沒想,一腳油門踩到底,就往清德堂來了。
那一刻他才發現,在他的心裡,沈今緋不是“也許能行”,是“一定能行”。是那種不需要任何理由的、不講道理的、完全的信任。
他怔怔地看著她。
一個多月沒見了。
她好像比之前更好看了,不是那種換了髮型或者化了妝的好看,是那種從裡面透出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好看。
眼底的清冷疏離淡了不少,眉眼之間多了幾分溫柔。是一個人被人好好地愛著、被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裡之後,才會有的那種的安定與踏實。
沈今緋關上抽屜,轉過身來,看著姜策,“我想,輝輝媽媽她會感謝你這位仗義救人的大好人。”
姜策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發熱。他張了張嘴,正準備說“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應該的”,眼角餘光瞥見了什麼,己經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孟沉驍正從門口踏步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薄外套,衣領微微敞著,步伐不急不慢。
他的身後跟著趙易之。
趙易之的臉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嘴唇有些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好幾天沒有睡過覺的樣子。
沈今緋看著他們,有些意外。
“孟隊、趙隊,”她問:“你們怎麼來了?”
趙易之接過話,“我最近老感覺心悸胸悶,失眠多夢。”
他揉了揉胸口的位置,表情有些誇張,“所以讓他帶我過來給沈醫生你看看,抓幾副藥調理調理。”
沈今緋瞭然,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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