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一番言語幾乎是將自己的過往一點點剖析出來給秦簡簡看,誰有如此的殊榮,除了他懷裡的秦簡簡又有誰敢聽呢?
因為兩個人是相擁的姿勢,秦簡簡沒有看到帝王淡然的神情,她覺得他應該是有些傷心的吧,不然不會到現在還留著李太后的命。
【陛下對李太后到底是沒有趕盡殺絕,不過陛下已經是陛下了,也沒有誰有資格安慰他。】
實際上朝非辭留下李太后的命和留下靜王的命是一個道理,活著對他們這自命不凡的人來說,比死亡痛苦多了。
他是真如李太后所言是個冷戾殘忍的人,一顆心都壞透了,菩薩面,羅煞心。
“簡簡,這回你明白為什麼李太后待靜王如親子了吧。”朝非辭直起了腰,垂首看著秦簡簡。
他神情在面對秦簡簡時倏然變的溫和,此時低著眉,長睫將淡眸遮掩掉一半,虛虛明明之間秦簡簡竟然看出了幾分脆弱。
秦簡簡看著他,過了會點了點頭,緩緩開口道,“我倒是覺得李太后和靜王之間也沒有所謂的母子情,他們只不過是利益的交織點罷了。”
“如果靜王不是從麗貴妃的肚皮裡出來的,李太后不會將目光放在他身上一星半點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的話語帶著些許的不自然,失了平常的冷靜。
朝非辭從喉間悶出了笑聲,眉眼在那一剎那之間就鮮活了起來,清雋溫潤的不似平常的帝王。
他捧著秦簡簡的小臉,動作帶著珍視,啟唇“簡簡說的對。”
簡簡是在安慰他,能從簡簡這討到幾分憐惜之情也是極為難得的了,他是該有幾分自得的。
秦簡簡微抬眸瞥了一眼帝王,將自己的臉從他掌心處挪開,然後起身,笑罵道,“陛下越發的不正經了。”
【陛下這個相貌柔和下來真是惑人的緊。】
侍衛在得到允許後進來,跪著行禮道,“陛下,秦主子,張御史用白綾在家中自裁了!”
這件事倒是意料之中,想來是早就懷著必死的心了。
帝王鎮定自若的說道,“他死了,他還有別的家人,送下去陪他吧。”
這樣輕飄飄的就決定了張家剩餘的十幾口人命。
“是!”
…………
時間緩緩流逝,初夏來了,蟬鳴不斷,太監宮女們拿著粘杆在樹下捕蟬,防止吵到殿內的秦主子。
天氣悶熱,秦簡簡愈發貪圖涼爽,可補藥因為她身子大好才剛停不久,宮人總是不敢多加冰鑑,怕她著涼。
秦簡簡倚在榻上,左手撐著頭,娟紗金絲繡花的廣袖滑落到手肘處,下方枕著蘇綢軟枕,小梅在她身後輕輕的打著扇子。
小圈子手裡捧著一盒精巧的盒子就進來了。
他笑著對秦簡簡行了一個禮,討好的捧著盒子,“秦主子,這是湘回道那邊進供的新型琉璃盞,說是用古法制的。”
他開啟來,晶瑩剔透的兩個杯盞就出現了,一點氣泡瑕疵都沒有。
秦簡簡依舊懶散的用空閒著的一隻手拿起一個端詳了會兒,口中說道,嗤笑道,“這哪是什麼琉璃,這分明就是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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