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子藥的事情好像就這樣過去了,帝王沒有再提起過,秦簡簡也自然不會找不痛快。
時節緩緩流過 ,冬季來了,首城下了好大一場雪,鵝毛飛舞,天與地共白頭。
巍峨莊嚴的皇宮被蓋上一層銀裝,自有一番平時沒有的風味。
秦簡簡的身子在整個太醫院堅持不懈的努力下,總算是緩緩好了起來,人也提起了些精神。
她坐在靜心亭內,眉眼清麗,神情平和,亭子周圍都被圍上了帷幔,防止冷意的侵襲。
而亭子外有兩個身影跪在雪地裡瑟瑟發抖,眉毛和睫毛都覆上了一層雪霜, 唇都泛著烏紫色,他們正是司寢監的掌事太監徐公公和徐公公的義子。
秦簡簡翻著手裡的遊記,專注非常,絲毫不在意外面兩個人的死活。
“嘣!”
徐公公年齡大了,倒在了雪地裡,整個人痙攣似的抽搐了起來,他的義子打了個趔趄,整個人撲到了徐公公身上,企圖用自己剩不了多少的溫度來救他。
徐公公義子滿臉的涕淚,他悲愴的近乎嘶吼道,“秦主子奴才知錯了!義父現如今已經去了半條命了,您大發慈悲,饒了他吧,剩下的半個時辰奴才替他補上!”
秦簡簡聽聞將視線轉到他們身上,義父義子情深意厚,多麼感人肺腑,可她平鋪直敘的沒有半點情感,“真是叫人潸然淚下的場景。”
遺憾的是秦簡簡沒有善心,她就這樣冷靜的看著他們的無助悽惶,復又垂下了頭,潤白的手指翻著略帶卷邊的書卷。
她說道,“徐公公吉人自有天相,多跪會也礙不著什麼事的。”
小圈子見石桌上的茶水有些涼了,就趕忙換了一杯,他捧承著說道,“秦主子說的是,徐公公老當益壯。”
亭外有腳步聲傳來,穿著嫩粉色宮裝的唐貴人看著嬌俏動人,她的貼身宮女給她撐著花樣時新的油紙傘。
唐貴人對著亭內的秦簡簡屈膝行了一個半禮,聲音懇切,“秦姐姐,得饒人處且饒人,就放過徐公公他們一馬吧。”
秦簡簡是帝王過了明路,下了口諭的秦主子,她不想那樣叫,也就自以為是的喚她秦姐姐,可饒是如此她仍舊心不甘情不願。
秦簡簡不想理會唐貴人,她甚至連頭都沒有抬起來,她是來尋仇的,哪有饒過的道理。
唐貴人見秦簡簡就這樣明目張膽的忽視她,一時氣不過隨手在宮道上指了兩個御前侍衛,揚聲講道,“你們兩個過來將徐公公他們送到太醫院去,領本小主的牌子找湯太醫!”
她心裡的彎彎繞繞也不少,她覺的秦簡簡不可能永遠都被陛下寵愛著,而她救了司寢監的掌事太監,到時候就是一個極其大的助力了。
兩個侍衛正把徐公公和他義子攙扶起來,小圈子就一聲呵斥,“一個個都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秦主子還沒發話,就敢先動手了!”
這時秦簡簡抬頭,她卻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瞳孔都微微縮了一下。
是沈和風,她幾乎有兩個月沒有見過他了,就兩個月而已,可是一切都天翻地覆了,造化就是如此的愚弄人。
這時雪下的更大了,沈和風扶著徐公公站立在宮道上,雪花落在他的睫羽上。
他卻眼睛都不眨的望著秦簡簡,端正俊逸的面上有幾分懷念和激動,那雙眸子裡仍然是她熟知的溫情。
“讓他們走吧。”秦簡簡嗓音不冷不熱,撫著書脊的手指有些細微的抖動。
“多謝秦姐姐!”唐貴人自詡贏了她一招,略顯猖狂的轉身離開。
沈和風在走之前,驀然回頭凝目望著秦簡簡,張了張唇,口型是,“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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