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下的柔綿的春雨此時不知緣何一下子湍急了起來,猛烈的雨點砸到青石板上的聲音嘲哳悲慟。
帝王和秦簡簡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壓抑的氛圍瀰漫著,隨侍的宮人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秦簡簡兀然的直起了腰身,她的目光透過帝王臂膀間的縫隙停駐在低垂著頭的忠福身上。
忠福自然知道憑秦簡簡的聰慧第一時間就會發現他的反水行為,他也感覺到了那道好似能穿透皮膚的目光,他只能裝作沒有發覺的低著頭,如今的局面他不想見到,但是他得先顧全自己的小命。
一隻沁著寒意的手撫著秦簡簡的後頸將她輕柔的帶回原來的姿勢,帝王淡然開口,“一個老奴才沒有什麼好看的,簡簡不必在意他。”
方才劇烈的嘶吼好似將秦簡簡全部的力氣都耗盡了,她不想再和帝王有交談,她闔上了目,沒有回應帝王的話。
帝王也不在意,或者說秦簡簡對他先前的怒罵和如今的漠視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從小就習慣謀後而動,他既然都做出了將秦簡簡囚禁於宮中的行為,他就承受的起秦簡簡對他的滔天恨意。
宮道兩旁的宮人和侍衛們都恭謹的跪著,口中高呼,“參見陛下!參見秦主子!”
身形頎長挺拔的帝王手裡抱著披著白狐圍斗篷的秦簡簡從他們身邊緩緩的走過,兩個小太監撐著巨大的華蓋,雨水絲毫沾染不到他們,胖太監悄悄的抬頭窺著這一幕,他覺的這是一幅悽慘荒蕪的景象,帶著悲泣的豔美。
胖太監明曉秦姑姑出不了宮了,她再也不會是秦簡簡,只會是讓眾人恭順伏跪的秦主子,被帝王小心安置在乾清宮不得面世,矜嬌貴養的秦主子。
回到了乾清宮,宮人們顯然提前被吩咐過,熱水和乾淨的寢衣都備著,連姚太醫都在乾清宮的外殿小心的候著。
秦簡簡被帝王抱進內殿,幾個宮女謹慎細緻的伺候著,用適宜的熱水將秦簡簡身上擦拭乾淨,然後換上寢衣,最後將龍床上的床幔放下,無聲有序的退下。
帝王坐在龍床邊,修長潔淨的手從床幔中將秦簡簡的右手給拿了出來,聲音微揚,“進來。”
姚太醫連大氣都不敢喘,將帕子覆在秦簡簡唯一露出的那隻手腕上,然後細細的診脈,一張老臉上盡是冷汗,是被帝王寒凜的氣場給駭的。
姚太醫收回了手,心有餘悸道,“回陛下,秦主子身子沒有大礙,等會喝碗薑湯去去寒氣就好。”
姚太醫沒有說的是秦主子好似有些鬱結於心的徵兆,還需心情愉悅些才好長久,但是他沒有膽子說出來,現今還是讓陛下愉悅要緊些。
但是今天秦主子出的事不小,私逃出宮被帝王強硬的帶回乾清宮,很多人都看在了眼裡,他們包括姚太醫在內都認為秦主子算是活到頭了,哪成想她還真是帝王心尖上那抹紅,這都安然無恙,觀陛下的行徑也不打算要計較,大造化呀!簡直是不得了的大造化!
帝王手往後一擺,姚太醫麻溜的滾出了內殿。
他鋒銳的墨眉蹙著,最終還是挑開了床幔,秦簡簡早就收回了手,她整個人都縮在衾被中,側著身子背對著他。
帝王看了許久許久還是出聲了,嗓音有些啞意,“朕會對你很好的,你想出宮,朕也可以時常帶你出去遊玩,宮外還有好多你沒有去過的行園遊宮,它們不比沁和園差,等一個月後朕處理完政務後帶簡簡去好不好?”
他那樣雍雋華美的面上竟也有朝一日會出現惴惴不安的神情。
秦簡簡在衾被中一直睜著她填滿怨憤的杏眸,她聽著帝王好似補償的話語,心裡頭死寂一片掀不起半點的波瀾,她甚至將自己埋的更深了些。
她姝色的小臉上已經是佈滿了她無知無覺流下的淚水,她沒有察覺到自己哭了,她只是麻木的放空了自己。
秦簡簡對帝王的恨意到達了頂峰,可笑的是她驀然發現不管她有多恨這個狗皇帝,她都是先更懼怕他!
秦簡簡和處在這巍巍皇城的每一個人都一樣,她怕極了帝王,比恨更怕,真可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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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29號開始三更打底了,這個月一定會完結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