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會元,你才華橫溢,志向高遠,這老夫看得出來。但你要知道,這朝堂之上,並非只有黑白對錯,更多的是人情世故,是勢力權衡。獨木難支,孤掌難鳴。”
“若無根基,無倚仗,縱有經天緯地之才,恐怕也難施展抱負,甚至可能寸步難行,乃至招來殺身之禍。”
錢益謙笑眯眯地接話,但話語卻充滿現實的考量:
“首輔愛才之心,天地可鑑。蘇會元,你可知有多少寒門學子,十年苦讀,一朝中第,卻因無人引薦,無派系依靠,最終只能沉淪下僚,碌碌終生?”
“若能得首輔青眼,拜入門下,成為座師門生,這前程可是截然不同。”
他暗示著葉林淵作為首輔,對官員任命有著極大的影響力。
葉林淵順勢丟擲橄欖枝,目光灼灼地看著蘇墨:
“蘇墨,你若願意,老夫可收你為入門弟子。日後在朝中,老夫自會為你鋪路搭橋,保你前程似錦。”
“以你之才,加上老夫之力,將來封侯拜相,位列臺閣,亦非妄想。總好過你如今獨自面對這朝堂之上的明槍暗箭,不是嗎?”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蘇墨身上。威逼,利誘,軟硬兼施。
在葉林淵看來,對於一個出身寒微、剛剛踏入仕途的年輕人來說,這幾乎是無法拒絕的條件。
蘇墨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蘇墨抬起眼,目光清澈而銳利,緩緩掃過在場眾人,最終定格在葉林淵臉上。
“首輔大人,諸位大人的好意,學生心領了。”
蘇墨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只是,學生以為,為人臣者,首要在於忠君愛國,在於為這天下百姓謀福祉,而非結黨營私,謀求一己之私利。”
他頓了頓,繼續道:
“至於首輔所言倚仗、根基,學生以為,最大的倚仗,乃是陛下,乃是朝廷法度。”
“最大的根基,乃是天下民心,乃是胸中所學。”
蘇墨語氣逐漸加重。
“學生雖出身寒微,卻也知道,大虞立國百年,如今內有權臣攬政,結黨營私;外有強敵大乾,虎視眈眈。”
“國勢日頹,百姓困苦,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
蘇墨目光如電,直視葉林淵:
“而首輔與諸位大人,不思整飭吏治,富國強兵,以抗外侮,反而在此汲汲於拉攏黨羽,鞏固權位。”
“學生實在不知,諸位口口聲聲為了朝廷,為了大虞,究竟是為了哪個朝廷,哪個大虞?”
這一番話,如同驚雷,在宴會廳內炸響。
“放肆!”
趙文博第一個拍案而起,指著蘇墨,氣得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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