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咱們在此子身上吃了這麼多癟。”
“是不是該下決心了?這次,決不能像上回三司會審那樣,再讓他輕易脫身。”
葉林淵沉默良久,才緩緩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早已冰涼的茶水,嘴角扯出一抹複雜的笑意,帶著幾分自嘲,幾分冷冽:
“除掉?如何除?在京城動手?陛下剛點了他做狀元,披紅遊街,此刻動他,無異於打皇帝的臉,自尋死路。”
他放下茶杯,目光銳利地看向公孫冶:
“而且,我剛得到宮裡傳來的確切訊息,蘇墨此番,不會入翰林院,也不會留在京城。”
公孫冶一愣:
“不入朝?那他這狀元……”
“曹文昭和魏王的意思,是讓他殿試之後,去軍中磨礪。”
葉林淵打斷他。
“說白了,這就是陛下對我等的妥協。他需要蘇墨這把刀,但又怕這把刀太快,傷了我們這些老臣,進而動搖國本。”
“所以,先把他送到軍中藏著。”
公孫冶皺起眉頭:
“那豈不是……”
“豈不是什麼?”葉林淵冷笑一聲。
“你以為軍中是什麼好去處?他一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去了那講究實力和軍功的地方,能有什麼作為?吟詩作對能退敵嗎?耍弄商賈手段能練兵嗎?”
“魏王軍中直面北蠻,戰事頻繁,刀劍無眼,他能不能活著回來都兩說。”
“即便活著,沒有實打實的軍功,他想重返朝堂?難如登天。”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語氣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
“曹文昭此舉,既是保全蘇墨,也是安撫我們。這大虞,離不開我們這些世家門閥,離不開我們維繫著的這套秩序。他曹文昭再想革新,也不敢真的動搖國本。”
“所以,我們不必急著動手,反而應該靜觀其變。讓他去軍中吧,那裡,自有那裡的規矩和風險。”
“我們只需確保,他在軍中,寸功難立,便足矣。”
公孫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大人高見,如此說來,這蘇墨去了軍中,反倒是進了個更大的牢籠?”
“可以這麼理解。”
葉林淵轉過身,臉上恢復了一貫的沉穩。
“只要他不在朝中礙眼,暫時便由他去吧。我等身後的力量,才是這大虞真正的樑柱,曹文昭動不了,也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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