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們雖然依舊擔憂,但看到主將如此鎮定自信,彷彿找到了主心骨,慌亂的情緒漸漸平復,動作麻利地開始分揀糧草,丟棄廢物。
與此同時,北蠻草原深處,阿茹娜公主的大營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曾經,在收編了哲別和查干的部眾後,她麾下擁有六萬大軍,聲勢浩大,直逼王庭。
然而,與巴特爾統領的十萬大軍一次關鍵交鋒中,她不僅吃了敗仗,折損了不少人馬,更致命的是,麾下足足有一萬餘人臨陣叛逃,投向了巴特爾!
金色王帳內,牛油火把噼啪作響,映照著阿茹娜略顯蒼白卻依舊倔強的臉龐。
她坐在主位上,下方坐著十幾名部落首領和將領,有人沉默不語,有人眼神閃爍,有人則直接面露不滿。
“公主!”一個滿臉虯髯的壯漢,乃是克烈部的首領脫裡,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粗嘎。
“不能再打了!咱們的勇士已經流了太多的血!阿爾罕當可汗,還是公主您當可汗,不都是黃金家族的血脈嗎?”
“何必非要爭個你死我活,讓北蠻的元氣大傷!”
另一個瘦削的將領介面道:
“脫裡首領說得對。如今我們兵力不足五萬,對面巴特爾加上剛剛南下的王庭五萬精銳,足足十五萬大軍!”
“兵力三倍於我,這仗怎麼打?依我看不如暫且歸附,儲存實力……”
他話沒說完,但投降二字幾乎呼之欲出。
“歸附?投降?”阿茹娜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刀鋒般掃過說話之人。
“阿爾罕弒父篡位,心狠手辣,你們以為投降了就能有好下場?”
一個老成持重的將領嘆了口氣:
“公主,道理我們都懂。可是軍心渙散啊。上次敗仗,加上有人叛逃,現在士兵們個個垂頭喪氣,毫無鬥志。”
“更重要的是我們的糧草,最多隻能再支撐五天。”
“五天之後,不用巴特爾來攻,我們自己就得餓死在這草原上!”
“糧草……糧草……”
阿茹娜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手指緊緊攥住了王座的扶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兵力懸殊,軍心渙散,糧草斷絕……每一個問題都像一座大山壓在她的心頭。
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助和孤獨。
這些部落首領,平日裡宣誓效忠,一旦局勢不利,心思立刻就活絡了起來。
她甚至能感覺到,帳外那些士兵們投來的目光,也充滿了迷茫和恐懼。
她強撐著不讓自己的脆弱表現出來,但微微顫抖的聲音還是洩露了她的心境:
“難道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父汗的仇,就不報了嗎?我們北蠻,就要永遠活在阿爾罕的暴政之下嗎?”
帳內一片寂靜,無人能回答她的問題。絕望的氣氛,瀰漫在金色王帳的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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