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曼芝離開後的那個週一，對慕清雪來說，是風暴真正開始的日子。
上午九點，她剛在“清醒紀”總部的辦公室裡坐下，助理林薇就敲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慕總，出事了。”
“說。”慕清雪開啟電腦，神情平靜。
“今天早上開始，我們陸續接到三家合作方的電話。”林薇翻開手裡的資料夾，“美悅家居。童安寶連鎖。還有線上最大的母嬰平臺‘寶貝樹’，都以‘近期輿論壓力’為由，要求暫停正在推進的合作專案。”
慕清雪敲擊鍵盤的手指停頓了一秒，隨即恢復如常：“理由是什麼？”
“都是官方說辭，說擔心品牌形象受影響。”林薇壓低聲音，“但我私下問了‘寶貝樹’的專案經理，她暗示說……是有人打了招呼。”
“誰打的招呼？”
“歐家。”林薇吐出兩個字，觀察著慕清雪的表情。
慕清雪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是端起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是早晨歐司劍送晨晨去幼兒園後，繞路送到她公司樓下的，還是溫的，杯子上貼著一張便利貼：“別喝太急，傷胃。”
她放下杯子，便利貼朝下蓋住。
“知道了。”慕清雪淡淡地說，“通知市場部和法務部，十點開緊急會議。另外，把這三家過去三年的合作資料調出來，包括我們給他們帶來的實際增長。”
“是。”林薇轉身要走，又想起什麼，“還有……慕總，前臺說有位趙女士想見您，沒有預約，但堅持要等。”
趙女士。
慕清雪的眼神冷了幾分。她看了眼窗外——初冬的早晨，天空是灰白色的，和她此刻的心情很配。
“讓她去三號會客室等。”她說，“我半小時後過去。”
“好的。”
林薇離開後，慕清雪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她知道趙曼芝會來，只是沒想到這麼快，而且選在了這個時間點——她的公司正面臨打壓的時候。
是來看笑話的？還是來談條件的？
無論是哪一種，她都做好了準備。
十點整，慕清雪推開三號會客室的門。
趙曼芝坐在靠窗的沙發上，背挺得很直，穿著考究的深灰色羊絨套裝，脖子上繫著絲巾，頭髮一絲不苟地梳在腦後。但她眼下的烏青和略顯浮腫的眼皮，洩露了這兩天的煎熬。
看到慕清雪進來，她立刻站起身，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手包的鏈條。
“清雪。”趙曼芝的聲音有些乾澀。
“趙女士。”慕清雪平靜地回應，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下，“有什麼事嗎？”
這個稱呼讓趙曼芝的臉色白了白。她重新坐下，深吸一口氣，從手包裡取出一個深紫色的絲絨首飾盒，推到慕清雪面前的茶几上。
盒子開啟，裡面是一隻通體翠綠。水頭極好的玉鐲，在會客室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趙曼芝頓了頓，像是每個字都需要用力才能說出來，“這是我婆婆，也就是司劍的奶奶，當年傳給我的。她說，這是給歐家長媳的信物。”
慕清雪看著那隻玉鐲，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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