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從花園回來後，歐司劍在客廳沙發上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他保持著那個端正的坐姿，背挺得很直，眼睛看著窗外，整個人像一尊凝固的雕塑。陽光從客廳的東窗移到西窗，在他身上投下變幻的光影，他卻一動未動。
慕清雪沒有打擾他。
她知道，他需要時間消化。消化她說的那些話，消化那個他不敢奢望的可能性。
下午四點，門鎖轉動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媽媽！爸爸！我回來啦！”晨晨像一陣小旋風般衝進家門，書包還沒放下就四處張望，“爸爸呢？”
他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歐司劍，眼睛一亮，立刻跑過去：“爸爸！你今天好些了嗎？背還疼嗎？”
歐司劍這才像是從某種深沉的思緒中被喚醒。他看著兒子關切的小臉，嘴角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好多了，不疼。”
“那就好！”晨晨放下書包，神秘兮兮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爸爸你看，我今天美術課畫的！”
那是一張畫。畫上有三個人——高的男人，長頭髮的女人，中間牽著一個小男孩。三個人都笑得露出牙齒，頭頂是太陽，腳下是草地。
畫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地寫著：我的一家。
歐司劍接過畫，手指微微顫抖。他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晨晨都有些不安了。
“爸爸……你不喜歡嗎？”晨晨小聲問。
“喜歡。”歐司劍的聲音沙啞，“爸爸很喜歡。”
他抬起頭，看著兒子：“晨晨，爸爸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如果……如果爸爸以後都住在這裡，和你還有媽媽一起生活，你願意嗎？”
晨晨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嘴巴張成O型：“真的嗎？爸爸要回家住了？”
歐司劍看向慕清雪，慕清雪輕輕點頭。
“真的。”歐司劍說，“但前提是，你要同意。這是你的家，你有權利決定。”
晨晨愣了兩秒，然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不是傷心的哭，是那種驚喜到極致的哭。他撲進歐司劍懷裡——小心翼翼地避開了他的背，把頭埋在他胸口，哭得渾身發抖。
“我願意……我願意……”他哭著說，“我要爸爸回家……我要爸爸每天都和我們在一起……”
歐司劍抱緊兒子，眼眶通紅。
慕清雪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幕，悄悄抹了抹眼角。
等晨晨情緒平復下來，他開始變得異常興奮。小傢伙從歐司劍懷裡跳出來，在客廳裡跑來跑去，一會兒說要給爸爸佈置房間，一會兒說要買新的床單，一會兒又說要把他最喜歡的玩具熊送給爸爸。
“晨晨，慢點。”慕清雪拉住他，“爸爸的房間在二樓客房，你先帶爸爸去看看。”
“好！”晨晨立刻拉起歐司劍的手，“爸爸，我帶你去看你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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