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為了給他治病,到煤礦做苦力,早早就那麼猝死在礦產上。
她也成了寡婦,十里八鄉最潑辣最蠻橫無理的寡婦。
江老太不傻,江衛禮在給她吃定心丸,一份工作多珍貴啊,打破頭都搶不到,他卻捨得用來帶吊著他大哥,只求能善待她這個娘。
給出的養老錢,也是這村子裡的頭一份兒,雖然還是不願意接她過去贍養,但做到這個份上無人再敢說什麼了……
分家就這麼結束了,江衛禮給江老大找的是鎮上一家造紙廠的活計,每天搗木漿,就是個力氣活,反正下地掙工分也是力氣活兒,那還不如工作待遇更好。
江衛禮明擺著告訴大房一家,這工作是他用人情加錢換來的,紙廠老闆他認識,要是敢對江老太不好,那就什麼也得不到。
周芬心裡都快美得冒泡了,還有這好事?
其實她昨晚就妥協了,她男人死腦筋非說他是長子,老孃就該跟他,沒想到贍養老人還能換份工作,費用三房還包圓了。
這三房一家還真是冤大頭。
甩開了麻煩的一家已經在著手建房子的事兒了,一家人窩在炕上商量著怎麼建設美好家園。
門外的江老二一家已經在打包行李了,而林晚簽了分家文書之後,就走了,這次沒有帶江青玉。
此時江青玉正坐在江老太身旁,她看著江老太,江老太卻在發呆,她愣愣地看著大門口,渾濁的雙眼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緒。
“奶奶,你和媽媽怎麼了?”江青玉小心地問,她還從來沒有用這麼小心翼翼地口吻和江老太說過話。
她從小就知道,奶奶是最疼她的人,甚至比媽媽還疼她。
是從什麼時候起開始變的呢?
她好想回到以前呀,她好想變回以前的福寶啊,為什麼鎮上那些人會用那些眼神看著她和媽媽呢?什麼叫拖油瓶呢?為什麼要叫媽媽狐貍精呢?她不是很喜歡孫叔叔,不想叫他爸爸……
江老太實在是沒有心力回答她的問題,今天格外疲憊。
此時門外有人在喊江三。
“衛禮,出來修一下這拖拉機,時好時壞的,也不知哪裡出了問題。”
江老太聞言,竟不知他這三兒子何時又學了汽修,真可是個吃飯的好本事啊。
也是,這臭小子從小就不消停,幹不了活兒又吃不來身體上的苦,自己偷拿了家裡的幾十斤番薯去李老頭那裡學木工活,那李老頭的主家都被人砸了,那些個木雕玩意兒全成了讓人喊打喊殺的禍根……
學那個有什麼勁兒,被她揍了一頓還非得學。
旁晚時分,整條村的人都出來看他們村子裡唯一一臺半舊拖拉機。
此時江青舟正被他被他爸帶著,坐在拖拉機上,他爸正在試駕,帶著他在村子裡兜風,冬天的風挺冷的,卻吹不散熱情。
江青舟迎著村裡小夥伴羨慕嫉妒恨的眼神,聽著拖拉機吭哧吭哧的聲音,覺得他真在走向美好的未來。
而這些炙熱的眼神中,也有屬於江青玉的一份。
這是怎麼了?村裡的小朋友不是應該用這種眼神看著她的嗎?就像青草姐姐看著她那樣,為什麼這些都變成了舟寶哥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