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嘯和虎威在崑崙宗的住處，並未安排在靈氣最濃郁的核心洞府，而是山腰處一棟新落成的三層石樓。這裡視野開闊，能俯瞰整個煉器谷的運作，也正對著山門廣場上那片新闢出的巨大訓練場。
樓內陳設簡單，硬木桌椅，獸皮地毯，除了牆壁上內嵌的通訊光幕，再無半點科技造物。
“頭兒這也太摳了。”虎威一屁股坐在硬邦邦的木椅上，卸下了頭盔，滿臉的不爽，“連個重力調節室都沒有，這床睡著能舒服？”
龍嘯沒理他，正站在窗邊，看著遠處山谷裡，一隊弟子用一種類似槓桿的機關，將一塊數噸重的礦石撬起，裝入軌道礦車。他的戰術目鏡正無聲地記錄著這一切，分析其力學結構與能量效率。
“這裡的物理規則，和地球有細微差異。槓桿定律通用，但靈氣會影響能量傳遞的損耗。”龍嘯自言自語，像個初次進入新實驗室的研究員。
“研究研究，就知道研究！”虎威站起身，走到龍嘯身邊，一巴掌拍在他覆蓋著裝甲的肩膀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什麼時候開幹？我的拳頭都快生鏽了。百藥谷？還是那個什麼鬼靈門？你說個地方，我帶一隊人，今晚就給他們山門砸了！”
“砸山門？”龍嘯轉過頭，鏡片下的眼神很平靜，“你會帶隊？”
虎威脖子一梗：“怎麼不會？不就是往前衝？”
“衝鋒陣型怎麼排？火力點如何設定？遭遇法術覆蓋，如何規避？有弟子受傷，誰負責救援？後勤補給跟不上怎麼辦？”
龍嘯一連串的問題，問得虎威啞口無言。他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嘟囔：“哪有那麼複雜……”
“在地球，你不需要考慮這些，因為有我在。”龍嘯的聲音不大，卻讓虎威那股子燥熱的戰意冷卻下來，“但在這裡，我們是教官，不是尖兵。”
話音剛落，牆上的通訊光幕亮起，徐青的臉出現在上面。
“來議事殿。”
議事殿內，依舊是那張巨大的合金圓桌。徐青，龍嘯，虎威，還有林木，西人圍坐。
徐青沒有廢話，手指在桌上一劃，大殿中央的立體沙盤亮起，投射出的，卻是青峰劍宗覆滅戰的覆盤影像。
光影中，崑崙的重型弩炮陣地萬箭齊發，場面宏大。但當鏡頭拉近，切換到單個弟子的視角時，問題就暴露無遺了。
一名弟子在操作弩炮時，因緊張導致靈力輸入不穩，箭矢偏離了三尺。另一處，蜂巢盾陣在遭受衝擊時，幾名弟子下意識後退，導致陣型出現缺口。更有甚者，在追擊潰兵時，只顧著自己御使法器，完全沒有與身邊的同伴形成配合，被對方臨死反撲，差點同歸於盡。
影像播放完畢，殿內一片沉默。
林木的臉有些發燙。這些畫面，他當時身在其中，只覺得熱血沸騰，如今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才發現其中藏著無數個致命的漏洞。
“看到了嗎？”徐青開口。
“一群烏合之眾。”虎威的評價簡單首接，毫不客氣，“裝備是頂級的，但用裝備的人，連民兵都不如。單打獨鬥還行，湊在一起，就是一盤散沙。”
林木的拳頭在桌下悄悄攥緊。
龍嘯則敲了敲桌子，調出幾組資料：“我統計了一下。整個戰鬥過程，我方彈藥浪費率高達百分之西十。百分之三十的傷亡，是可以依靠簡單的戰術配合避免的。他們的個人實力不弱，煉氣後期的弟子，身體素質己經接近地球的一級強化兵。但他們的戰鬥意識，還停留在街頭鬥毆的水平。”
徐青看向林木：“你覺得呢？”
林木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對龍嘯和虎威躬身一禮：“二位前輩，一針見血。林木……受教了。”
“坐下。”徐青擺了擺手，“我叫你們來，不是為了追究責任。崑崙的底子，你們都清楚。一群礦工，一群藥農，一群被淘汰的雜役。能打贏青峰劍宗，靠的是代差，是技術碾壓。但這種優勢，不會永遠存在。”
他的目光在龍嘯和虎威臉上掃過。
“我需要一支真正的軍隊。一支懂得紀律，懂得配合，懂得如何將手中每一分力量都發揮到極致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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