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威的話，像塊巨石砸進死水。
沉重的迴音，在每個老兵的心裡激盪。
有人捏著水壺的指節根根發白。
有人擦槍的動作停在半空，眼神複雜。
那種無力感，是刻在他們骨子裡的噩夢。
眼睜睜看著兄弟被撕碎，自己只能扣動扳機，進行徒勞的火力壓制。
徐青凝視著虎威，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看到了一頭即將衝出牢籠的野獸。
那股決絕，不是一時上頭的熱血，是把自己的命擺上天平後，做出的最終選擇。
“虎威。”
徐青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我問你個問題。”
“你說。”
“如果……你失敗了。”
徐青的語速放的很慢。
“你沒有變強，而是化成一灘腐臭的膿水，連塊骨頭都剩不下。你覺得，這值得嗎？”
這個問題，過於殘酷。
它像一把手術刀，精準的剖開了虎威所有美好的幻想，將最血淋淋的現實擺在了他面前。
虎威臉上的決絕，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想到了在老家務農的父母，想到了還在上大學。每年都給他寄新襪子的妹妹。
如果自己就這麼沒了……他們怎麼辦？
看著虎威臉上閃過的痛苦與掙扎，徐青沒有催促。
這條路，本就是由無數選擇鋪成的。
而這個選擇，無疑最為沉重。
時間，在死寂的站臺裡一分一秒的流逝。
許久。
虎威猛的抬起頭。
他的眼眶紅的嚇人，但那絲裂痕，卻已經被一種更為堅固的東西填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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