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清早,天剛矇矇亮,李大虎不到六點就起了。先在自個兒小院裡,拉開架勢打一套軍體拳。拳腳呼呼帶風,驚得牆角柿子樹上的麻雀撲稜稜亂飛。
早飯去廠食堂解決。上班路上,總會碰見南鑼鼓巷95號院出來的人,上班的,買菜的,上學的。李大虎都只當沒看見,臉上淡淡的,一副不熟的樣兒。
每次路過那四合院大門,總能看見一幫孩子在門口空地上瘋跑瘋鬧。他瞧見了何雨水,傻柱的妹妹,已經上五年級了,個頭不矮,看著也不是書裡寫的那種面黃肌瘦,跟院裡其他孩子差不多——這年頭,就沒幾個孩子是胖乎乎的。
小棒梗才三歲,路還走不利索,偏要跟在大孩子屁股後頭跑,人家嫌他礙事,不帶他玩,他就咧著嘴要哭。這時候,總會跑過來一箇中年婦女,蹲下身摟著他輕聲細語地哄。
李大虎認出那是秦淮茹。奇怪的是,他沒聽見什麼“老賈上來”之類的哭嚎,秦淮茹臉上也多是溫和的無奈,不見那股子後來的算計勁兒。李大虎心裡琢磨開了:看來,賈東旭還活得好好的。這根頂樑柱沒倒,賈家的天就還沒塌,秦寡婦身上那層厚厚的殼,那些逼出來的精明。潑辣和算計,自然也就沒來得及長出來。
傻柱從食堂帶回來的飯盒,看樣子也是直接進了何雨水的肚子,還沒變成接濟賈家的“貢品”。這院子裡的水,眼下看來,還沒那麼渾,也沒那麼深。
這天下了班,又碰見傻柱和許大茂這倆活寶。三人正湊一塊兒往回走,嘻嘻哈哈說著閒話。前頭衚衕口忽然一陣騷亂,圍了不少人,看樣子有熱鬧。
“喲,前頭幹嘛呢?”許大茂脖子伸得老長。
“瞅瞅去!”傻柱最愛湊熱鬧,拉著兩人就往人堆裡擠。
擠到跟前一看,只見三四個流裡流氣的小青年,正圍著一個人拳打腳踢。被打那人蜷在地上,雙手抱頭,嘴裡還在一聲聲地喊:“別打!我是王凱!我爹是婁半城!我是王凱!我爹是婁半城!”
婁半城?李大虎心裡咯噔一下。原著裡……有這號人物嗎?好像沒有吧?這什麼情況?他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傻柱和許大茂。
只見這倆非但沒半點驚訝,反而樂呵呵地看得起勁,就差沒拍手叫好了。“嘿,這傻小子,又擱這兒亂認爹呢!”傻柱嗤笑一聲。
許大茂更是一臉“你少見多怪”的表情,湊近李大虎,小聲解釋起來:“這小子叫王凱,就這片兒一混混。他媽早年間,在婁半城家當過一陣子保姆。後來不知道哪個嘴欠的,開玩笑說他長得跟婁半城有幾分像,是不是當年在婁家當差時有的他。嗬,你猜怎麼著?這小子不但不害臊,還真就當回事了!打那兒起,就以婁半城的私生子自居,到處招搖撞騙,混吃混喝。一齣事,就把他這‘假爹’搬出來當擋箭牌。”
“婁家能樂意?”李大虎問。
“那肯定不樂意啊!教訓過他好幾回了,屁用沒有!這小子反倒來勁了,變本加厲。現在一捱揍就喊這套詞兒,都成咱這片兒一景了!”許大茂說著,指了指地上還在嚎的王凱,“大夥兒都知道他跟婁家屁關係沒有,揍他就是個樂子。他自己還把這當護身符呢,你說可樂不可樂?”
李大虎聽著,再看看地上那被打得狼狽不堪。卻還執著喊著“我爹是婁半城”的王凱,心裡那股子錯愕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荒誕感。
李大虎還在那兒消化這荒誕一幕呢,身邊的傻柱和許大茂已經按捺不住了。
“嘿,機會難得!”傻柱眼睛一亮,跟許大茂對了個眼色。兩人趁著人群擁擠,泥鰍似的又鑽了進去,湊到那圈踢人的混混邊上,也跟著“咣咣”踹了地上的王凱幾腳。動作麻利,踹完立刻抽身,又從人堆裡擠了出來,臉上帶著幹了壞事般的舒坦勁兒。
回到李大虎身邊,傻柱還拍了拍褲腿,咧著嘴笑:“嘿嘿,閒著也是閒著,湊個熱鬧。別說,每次收拾完這王凱,心裡頭是挺舒坦!”
許大茂也一臉壞笑地點頭附和:“就是!這孫子,該!”
李大虎看著這倆活寶,一陣無語。這時,那幾個混混似乎也覺得打夠了。其中一個領頭的揪著王凱的後脖領子,跟拎小雞崽似的把他提溜起來,罵罵咧咧地就往衚衕口的公共廁所拖去。
到了廁所門口,那混混飛起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王凱屁股上。“噗通!”王凱慘叫著,一頭栽進了臭氣熏天的茅坑裡。
幾個混混頓時爆發出一陣得意的大笑,揚長而去,那笑聲在衚衕裡傳得老遠。等到渾身汙穢。臭不可聞的王凱哭爹喊娘地從廁所裡爬出來時,剛才還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看熱鬧的人群,“呼啦”一下全散了,捏著鼻子躲得遠遠的。
傻柱。許大茂和李大虎三人也趕緊加快腳步,離開了這是非之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李大虎心裡最後那點震驚也平復了,只剩下一種啼笑皆非的感慨。這世界,真是……什麼人都有。不光有那些算計到骨子裡的“禽獸”,還有王凱這種自欺欺人的可憐蟲,以及傻柱。許大茂這種逮著機會就要找點樂子的市井閒人。
1958年7月,一個普通的週一清晨。李大虎躺在床上,意識裡習慣性地默唸了一聲:“簽到。”
【簽到成功!】【本週簽到:汽車中級駕駛與維修技術。】
居然不是物資,而是技能。駕駛?他會一點,以前在原來世界開的都是自動擋,方便是方便,但對手動擋那套離合換擋的玩意兒,他也就知道個大概,談不上熟。至於修車……那就更是一竅不通了。
現在好了,“中級駕駛與維修”。一股清涼又龐雜的資訊流瞬間湧入腦海,無數關於汽車構造。工作原理。駕駛技巧。特別是各種故障診斷與維修的細節。手法。經驗,如同烙印般刻進他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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