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開始在心裡急速計算。他身體保持著微微前傾的姿勢,腳下卻極其輕微地挪動了半步,調整了一下角度。從這個位置,他的視野恰好能同時用眼角餘光觀察到走廊裡的三個人(門後衝鋒槍匪徒。窗戶觀察匪徒。柱子警戒匪徒),又能用正前方稍側的角度,隱約看到門內牆角那個抱著起爆器的瘦猴。
他在等待,等待一個四人注意力都可能出現短暫分散。或者聚集的時機。大鳳和那個小男孩試吃了幾樣菜,看起來沒什麼異常。柱子旁的匪徒對刀疤臉點了點頭:“老大,好像沒問題。
時間在內外焦灼的等待中彷彿凝固。指揮部裡,眾人死死盯著幼兒園緊閉的門窗,無法得知內部詳情。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漫長。
幼兒園內,刀疤臉和外面的匪徒已經輪流草草吃完了飯(他們也不敢多吃,保持著警惕)。食盒被扔在一邊。刀疤臉抹了抹嘴,眼神依然陰鷙地掃視著人質和李大虎。
就在這時,屋裡那個負責起爆器的瘦猴,似乎餓得實在忍不住了,又或許覺得外面同伴都吃完了還沒輪到自己,心裡不平衡。他放下起爆器,從門內牆角不耐煩地站了起來,探出半個身子和腦袋,衝著走廊不滿地喊道:
“老大!我餓了!什麼時候輪到我吃啊?!不能光讓他們……”
他的話音未落,抱怨的神情還僵在臉上——
就是這個時候!
一直像雕塑般沉默站立。彷彿已經認命的李大虎,動了!動作快得超出了人類視覺的捕捉極限!
他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握著一把烏黑鋥亮的勃朗寧手槍,槍口在抬起的瞬間,幾乎沒有瞄準的過程,憑藉超凡的肌肉記憶和空間感,已然鎖定目標!
“砰!”
一聲並不響亮卻異常清脆的槍聲,在狹窄的走廊裡炸響!
瘦猴的額頭正中,瞬間多了一個汩汩冒血的黑洞!他臉上那不耐煩的表情徹底凝固,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茫然,身體向後猛地一仰,哐噹一聲倒在地上!人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首要威脅——清除!
槍聲就是命令,也是死亡宣告!走廊裡的三名匪徒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大腦甚至還沒處理完“槍聲從哪來”。“瘦猴怎麼了”的資訊,身體還處於聽到喊話後的鬆懈或疑惑狀態!
李大虎的身體隨著開槍的後坐力微微一側,槍口劃過一個微小卻精準致命的弧度!
“砰!” 第二槍!子彈從窗戶邊那個負責觀察的匪徒後腦貫入,他甚至沒來得及把頭從窗簾縫隙轉回來!
“砰!” 第三槍!子彈鑽進柱子後那個警戒匪徒的眉心,他剛剛驚駭地抬起手槍!
“砰!” 第四槍!子彈射入門後那個端著衝鋒槍。反應稍快半拍。正試圖調轉槍口的匪徒的咽喉!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衝鋒槍脫手墜地!
外面三人——清除!
整個殺戮過程,從第一聲槍響到第四聲槍響結束,不超過兩秒鐘!快。準。狠!猶如一場精密編排的死亡之舞!
刀疤臉臉上那道疤因為極度的驚怒和恐懼而扭曲,他看到了李大虎那雙冰冷如寒潭。沒有絲毫波動的眼睛,也看到了那黑洞洞的。彷彿死神的眼睛一般的槍口。他至死都不明白,這個明明被搜得乾乾淨淨。只穿一條短褲的男人,那槍到底是哪來的?!
刀疤臉額頭上綻開一朵血花,高大的身軀晃了晃,重重向後栽倒,手槍“哐當”落地。
一切,重歸死寂。
只有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血腥味,以及地上四具迅速冷卻的屍體,證明著剛才那電光石火間發生了一場何等驚心動魄。逆轉生死的絕殺。
活動室裡,孩子們被突如其來的連續槍聲嚇得集體失聲,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喊。老師們也嚇得魂不附體,緊緊抱住孩子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