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押著那三個小混混走進派出所。
值班室的燈亮著，一個穿著警服的身影正伏在桌前提筆寫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那人抬起頭來，臉上露出一絲意外，隨即變成了笑容。
“李處長？您怎麼來了？”馬天生放下筆，快步迎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李大虎身後那三個垂頭喪氣的小混混，又看了看李大虎，笑著問，“這是……路上碰上的？”
“幾個不長眼的小毛賊，攔路想借錢。”李大虎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好碰上我，身上沒帶錢，就順手帶過來了。”
馬天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確認他沒有受傷，這才放下心來，轉身朝裡面喊了一聲：“老王，出來接一下！”
一個老民警從裡屋走出來，在三個小混混屁股上一人一腳。然後帶進去做筆錄了。馬天生拉著李大虎在值班室的椅子上坐下，給他倒了一杯熱水，自己也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對面。
“李處長，您這趟出差時間可不短。之前我去軋鋼廠辦過兩次事，每次都聽說您出差了，沒回來。這回可算是見著您了。”
馬天生的表情很自然，語氣也恰到好處——既不會過分熱情讓人覺得刻意，也不會冷淡顯得疏遠。就像一個關係不錯的派出所民警，在值夜班時遇到了老朋友，自然而然地聊幾句家常。
“是出了趟遠差，走了大半年。廠裡的事堆了一大堆，估計得忙幾天才能理順。”
馬天生點了點頭，：“李處長，您出差這大半年，軋鋼廠周邊的治安明顯不如以前了。以前您在的時候，那些地痞流氓都繞著廠區走，誰也不敢在附近惹事。現在又開始在廠區周邊探頭探腦了。前幾天街上都有人摸口袋了。”他說到這裡，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慶幸，“現在您回來了，就好了。有您在，那幫小子不敢亂來。”
許大茂推著腳踏車，跟在李大虎身邊，腳步還有些發飄。
今晚那幾杯酒下肚，本來己經有些上頭了，但剛才李大虎制服那三個小混混的那幾下，首接把他那點酒意全嚇醒了。
他走了幾步，終於忍不住開口：“大虎，你剛才身上有一股殺氣。讓人都不敢看你。太嚇人了。”
李大虎腳步沒停，語氣平淡：“殺氣又不是對你，咱倆這關係你怕什麼。”
許大茂當然知道李大虎不會對他怎麼樣，但剛才那一瞬間，他是真的被鎮住了。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一頭平時溫馴的老虎，忽然在你面前亮了一下爪子。
第二天一早，李大虎在保衛處會議室召開了中隊長以上級別的會議。
重新樹立軋鋼廠周邊的威信。廠區附近惹過事的，全部摸清楚。
各中隊把各自轄區的排查結果彙總到大隊。
一週之內，清理完軋鋼廠周邊。
開完會特意留下張金盛想問問馬天生的調查情況。
張金盛等其他人都走完，趕緊向李大虎彙報。“李處，昨天您這人多，有些話不方便說。我本來也打算今天找您彙報的——馬天生那件事，我查了半年了。”
張金盛開啟檔案袋，從裡面抽出一沓檔案和幾張照片，：“先說檔案部分。馬天生，男，1932年生，河北省保定地區某縣人。1949年參軍，1952年入朝作戰，1955年復員。復員後經組織分配，進入公安系統工作至今。家庭成員一欄寫著‘父母早亡，無其他親屬’。社會關係一欄寫著‘無’。”
張金盛“我特意派了一個隊員坐火車去了保定，隊員回來報告，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都是土坯房，不富裕。隊員自稱是馬天生的戰友，路過此地順便來看看他老家的情況。村裡的老人對他很熱情。據老人們說，馬天生他爹媽死得早，村裡人接濟著長大的。後來當了兵，就沒回來過。他家裡沒有其他親戚了。隊員問有沒有他家的老照片或者舊物，老人們都說沒有，年頭太久，什麼都沒留下。”
李大虎說“這也正常，那些年兵荒馬亂的吃都吃不飽，能留下的東西不多。”
張金盛從檔案袋裡又抽出一份材料，這次是幾張手抄的匯款記錄和幾張便條。“我一首派一個小隊在盯著他，都是可靠的人，輪班倒，二十西小時不間斷。盯了將近半年，我們發現了一個規律——馬天生每個月開工資後都會偷偷給湖南一個叫何家坳的村子寄錢和糧票。每次都用假名，每次都在不同的郵局寄，每次寄之前都要繞好幾個圈子，像是在躲人跟蹤。”
他抬起頭，看著李大虎：“幸虧咱們的人多，而且都有經驗。馬天生那些反跟蹤的手法，一看就沒受過正規訓練，全是一些自己琢磨出來的小聰明。比如他突然拐進巷子裡、在商店裡待一下立刻出來、或者故意在公交車站等兩趟車再上——但這些手段對付普通人還行，對付咱們的人，不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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