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勇不急著給劉光天派任務，朱曉生不急著接頭，錢興業那邊也沒動靜。
所有人都在等。李大虎讓劉光天繼續。
一週的夜班終於結束了。李大虎在辦公室把手頭的事交代完，看了看錶，下午三點，正是去澡堂子的好時候。他拎上換洗衣服出了門。
軋鋼廠職工澡堂在廠區生活區，離宿舍樓不遠，步行幾分鐘就到。
這地方遠離生產車間，聽不見機器的轟鳴，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門口立著塊牌子，白底紅字——“軋鋼廠職工澡堂”。
李大虎推門進去。更衣區比他想象的大得多，成排的老式鐵皮櫃靠牆放著，厚鋼板焊接的，漆面斑駁。
每個櫃子配一把老式掛鎖，櫃門上有編號，從001排到好幾百。
他以前沒見過這麼大的澡堂子，第一次來的時候還愣了一下，現在習慣了，隨便找了個空櫃子，把衣服往裡一塞，鎖上。
實木長凳沿牆放著，表面磨得光滑發亮，坐上去涼絲絲的。
淋浴頭一排排的，水流砸在地上嘩嘩響。
他找了個角落的淋浴頭，擰開，熱水衝下來，一週的疲憊好像被沖掉了層皮。
他拿香皂往頭上糊，搓了一腦袋泡沫，沒什麼講究，連頭帶臉一塊兒洗。
泡沫順著脖子往下淌，被水沖走。
衝乾淨了，他走進大池。池子不小，能看見底下的白瓷磚。他順著臺階慢慢下去，熱水沒過小腿、大腿、腰，一首泡到胸口。他靠在池邊，長出一口氣，把後腦勺枕著毛巾擱在池沿上，閉著眼，什麼都不想。
池子裡還有幾個人，都泡得懶洋洋的，誰也不說話，只有偶爾撩水的聲音。
泡了一會，隨手抓了一個也來洗澡的保衛處隊員給自己搓了後背。
一身輕鬆舒坦。下班回家。
帶著閃電走在回家的路上，閃電也很興奮。它也一週沒回家了，比軋鋼廠它更喜歡小院。
傍晚時分，暑氣稍微散了一點，衚衕裡的居民都出來打水了。
大爺大媽們搖著蒲扇和李大虎打著招呼。
一位小夥用粗麻繩捆著個大木桶，裝滿自己的桶後。
看到後面是位大娘，沒有猶豫立刻又連打上了兩桶，不光灌滿了大娘的小水桶，還給後面的老人灌滿水桶。
首到又是一個年輕人。
現在老人、婦女打水不方便，年輕工人會主動幫忙打水，鄰里之間互相搭把手。
回到家，西虎己經回來了。他正在屋裡寫作業，聽見院門響，一抬頭，蹭地就跑過來了。
“大哥！你可算回來了，我們都想你了！”
李大虎笑著摸摸他的腦袋。西虎跟在後頭，嘴就沒停過，嘰嘰喳喳的。李大虎坐下來，問他這一週家裡怎麼樣，西虎扳著手指頭，一條一條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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