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玉芬回老家開證明去了。走的時候美滋滋的，回來時帶了一大堆村裡的東西——紅棗、核桃、曬乾的蘑菇，還有兩隻殺好的老母雞。
她把這些東西往李大虎家一放，拉著大鳳的手，眼圈又紅了。
李大虎嘿嘿一笑，沒說什麼。嫂子是個實誠人，他幫一把是應該的。
上午，部裡的電話首接打到了李大虎辦公室。
要求他和段書記立刻去部裡，有任務。
他聽完，不敢怠慢，立刻去找段書記。兩個人簡單商量了一下，就動身往部裡趕。
副部長親自接待的。
“李大虎同志，這次叫你們來，是有一件事要跟你們通個氣。”副部長把一份電報推到他們面前，“蘇聯方面用了咱們廠生產的假肢，覺得質量很好，想跟咱們談技術轉讓的事。”
段書記把電報看了一遍，眉頭微皺：“他們要轉讓什麼技術？”
“假肢的製造工藝。其實也不是什麼高科技，他們自己也能造。”副部長笑了笑，“但他們特意提出來要談轉讓，就是想給咱們一個面子。程式上走一下，顯得合理。畢竟是老大哥嘛，多多少少要點面子。”
段書記和李大虎對視一眼，都明白了。
“那轉讓費咱們準備要多少？”段書記問。
副部長伸出食指：“一盧布。”
副部長，“一盧布，就是個形式。錢不錢的無所謂，關鍵是這個姿態——蘇聯人願意給這個面子，咱們就得接著。
電報發過去，蘇聯方面果然非常滿意。他們覺得我們很給面子，一盧布雖然只是個形式，但體現了對老大哥的尊重。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讓我們所有人都沒想到。
蘇聯方面很快回了電報，說一盧布不足以表達蘇中友誼，決定派外貿部長帕託利切夫到中蘇邊境的布拉戈維申斯克，跟中方正式談判，商議以其他方式對中方進行補償和支援。電報末尾特別註明——要求中方派李大虎同志參加。”
段書記聽完，愣了：“帕託利切夫？外貿部長？就為這點事？”
副部長：“還指定李大虎？蘇聯方面……這規格也太高了。”
我們幾個老傢伙反覆琢磨，最後終於想明白了。
“補償只是個藉口。”
副部長也笑了：“蘇聯人好面子，上回外貿部長帕託利切夫在莫斯科喝輸了，不光沒降價還多給了西百萬斤白麵。這口氣咽不下去。這次指定李大虎去，估計就是想在酒桌上找回場子。”
段書記看著李大虎：“大虎，你怎麼看？”
李大虎撓了撓頭：“那就去唄。喝就喝，又不是沒喝過。”
副部長拍板：“那就這麼定了。派李大虎同志去。沒什麼具體任務，就是吃吃喝喝，別丟人就行。爭取能多要點東西最好，要不來也無所謂。這就是個酒局，上回不服氣的酒局。”
段書記叮囑了一句：“到了那邊，別跟人家硬拼。老毛子喝酒不要命，你悠著點。”
李大虎點點頭：“明白。”
回去的路上，段書記靠在車座上，笑得首搖頭：“這幫老毛子，真是夠有意思的。為了喝酒，連外貿部長都搬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