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李大虎的主意——正式隊員萬一有人病了、傷了、家裡出了急事,預備隊立刻頂上。
不能因為一個人,讓整個方隊亂了。
預備隊員裡,有各大隊推薦的骨幹,也有幾個臨時工。
他們知道自己不一定能走上長安街,但還是來了,每天準時到,準時練,比正式隊員還認真。
快下班時,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許大茂笑嘻嘻地晃了進來。
“大虎,忙著呢?”許大茂很自然地走到李大虎辦公桌前,拿起桌上那盒大前門,熟稔地彈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掏出火柴“嗤”一聲點上,眯著小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愜意地吐出一串菸圈。
李大虎看他這做派,就知道他今天不是來求人辦事或者打探訊息的,純粹是閒逛加“顯擺”來了。
他也不急,靠在椅背上,等著許大茂的下文。
許大茂吐出一口過肺的煙,臉上帶著一種惋惜的表情,開口道:“大虎,聽說了嗎?安定門的箭樓、城臺,還有甕城,都要拆了! 連帶著東首門以北到安定門以西,整段城牆,也都定了要拆!說是要修路,搞建設。”
他頓了頓,看著李大虎,語氣變得認真了些:“這可都是老東西。以後的孩子,恐怕都不知道以前的城牆什麼樣了。我想著,趁還沒拆乾淨,咱們去那兒,用我這相機,留個影,照個相,也算是個念想。你說呢?”
李大虎聽了,心中微微一動。他來自後世,自然知道北京城牆的大規模拆除是這段歷史中一個充滿爭議和遺憾的篇章。
很多精美的城門、箭樓、甕城,以及連綿的城牆,都在“破舊立新”的建設浪潮中消失了,等到人們醒悟過來其不可替代的歷史文化價值時,早己悔之晚矣。
沒想到,許大茂這個平日裡顯得有些油滑、好鑽營的放映員,竟然還有這份心,想到要去記錄即將逝去的風景。
他抬眼打量了一下許大茂。今天的許大茂,穿著一身半新的藏藍色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一個標準的小分頭,脖子上掛著那臺用皮革相機套精心保護的上海牌,倒還真有幾分文藝青年或進步知識分子的派頭。
“行啊,大茂,你這想法不錯。”李大虎點頭讚道,“是該留個念想。什麼時候去?”
“就今兒個吧!趁天還沒黑,夕陽的光線拍出來好看!”許大茂見李大虎贊同,更來勁了,“光咱倆去也沒意思,多叫幾個人!把傻柱也叫上,把你家二虎、三虎,還有劉光天,王二都叫上!咱們也算個小隊伍,熱鬧!”
“成!”李大虎也覺得這個提議挺好,算是緊張訓練和繁忙工作間隙的一點放鬆,也有特殊意義。
不一會兒,人都到齊了。傻柱聽說要去拍快要拆沒了的城牆,也撓撓頭說“是該去看看”。
一行人,李大虎、許大茂、傻柱、二虎、三虎、劉光天,王二,加上許大茂那臺寶貝相機,出了軋鋼廠。說說笑笑朝著安定門方向走去。
路上,許大茂又恢復了“講解員”的角色,指著沿途一些老建築、衚衕口,說著些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典故傳聞,倒也增添了不少趣味。
當他們走到安定門附近時,眼前的景象讓說笑聲漸漸平息下來。
曾經巍峨的箭樓己經搭上了腳手架,部分牆體露出了裡面的夯土;城臺和甕城的牆體顯得破敗而蒼涼。
不遠處,那段高大的城牆如同一條傷痕累累的灰色巨龍,靜靜蟄伏,但很多牆磚己經被撬走,露出了缺口,彷彿巨龍的鱗片正在被一片片剝落。
“就在這兒吧。”許大茂選了個角度,能同時拍到還未完全拆除的箭樓輪廓和一段相對完整的城牆。他指揮著大家站好位置——以城牆和箭樓為背景。
幾個人在殘破的城牆背景下,整理了一下衣服,挺起胸膛,臉上露出了笑容。
李大虎站在中間,目光平靜地望向鏡頭,也望向鏡頭後那即將消失的古老遺蹟,心中感慨萬千。許大茂,傻柱咧著大嘴傻笑,二虎三虎帶著年輕人的朝氣和好奇,劉光天則是一臉嚴肅,彷彿在執行任務。
王二 又給大家單獨或組合拍了幾張,也拍了不少城牆、箭樓、甕區域性的特寫。夕陽的金光給這些殘破的古老建築鍍上了一層悲壯而溫暖的光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