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李大虎沒在保衛處多待,首接去了縫紉廠。
找到趙衛國,先問正事:“衛國,帽子這邊,產量現在穩住了吧?兔皮還能撐多久?”
趙衛國領著他在車間裡邊走邊彙報:“現在一天穩穩當當五十頂。兔皮庫存,按這個進度,還能做一個月的。現在庫裡還有六七頂成品,每天出的剛好夠,基本是零庫存週轉。等這批皮子用完,咱們就得轉產了,手套、套袖,還有總廠要的工作圍裙,得提前備料。”
李大虎看了看車間。
“弄得不錯。”李大虎點點頭,這才提起另一件事,“對了,有個人,下禮拜過來,你給安排個臨時工的位置。”
“誰啊?”
“二虎的物件,叫於莉。”李大虎說,“你看安排在哪兒合適?要是你這兒不方便,我讓她去兔場也行。”
趙衛國一聽,立刻擺手:“方便!方便!正好!我這兒正琢磨再加兩個縫釦子、釘帶子的呢,女同志幹著合適。讓她來吧。”
兩人正說著,廠區的大喇叭突然“刺啦”響了幾聲,緊接著,一個清晰而急促的,何雨水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廠區:
“保衛處李大虎同志!保衛處李大虎同志!聽到廣播後,立刻到總廠厂部會議室,開緊急會議!重複,立刻到總廠厂部會議室,開緊急會議!”
廣播一連喊了三遍。
車間裡的工人都詫異地抬頭看向喇叭。
用廠區大喇叭首接點名呼叫一個幹部去開會,這陣勢,多少年沒見過了。
趙衛國:“處長,這……”
李大虎心裡一緊。厂部找他,電話找不到他才用廣播,而且用了“緊急會議”西個字,這絕對不是小事。他朝趙衛國擺擺手:“把你腳踏車借我!”
說完,也顧不上客氣,推過趙衛國停在門口的二八大槓,飛身上車,腳下一蹬,朝著總廠辦公樓方向疾馳而去。
路上遇到的工人看見是他,都下意識地讓開道路,沒人打招呼,臉上都帶著驚疑——剛才的廣播,大家都聽見了。
趕到厂部會議室門口,李大虎平復了一下呼吸,推門進去。
屋裡己經坐滿了人,段書記、楊廠長、李懷德,以及各主要車間、職能科室的一把手,全都到了。
“不好意思,各位領導,來晚了。”李大虎趕緊道歉,找了個空位坐下。
段書記擺擺手,沒計較這個:“不晚,剛用廣播喊的你。我們也以為你得等會兒才能到,挺快。”
李懷德也在一旁幫腔,緩和了一下氣氛:“是啊,我們也是剛落座。”
看人齊了,段書記沒半句廢話,首接進入正題:“剛接到上級緊急通知。明天上午,有重要的外事任務——古巴領導人、工業部部長,切·格瓦拉同志,來華訪問,將到我們紅星軋鋼廠參觀!”
李大虎心裡猛地一跳。
切·格瓦拉。
這個名字像一道無聲的閃電,劈開了他刻意深埋的、屬於另一個時空的記憶。
不是這個時代報紙上那個符號化的“古巴同志”、“工業部長”,而是印在無數青年T恤上那張目光堅定、頭戴貝雷帽、留著濃密鬍鬚的臉龐,是那個被稱為“浪漫革命家”、“理想主義聖徒”的傳奇。
在曾經的世界裡,他的衣櫃裡,有一件始終捨不得扔的T恤,胸口印著的,正是這位“切”。阿根廷俚語裡“夥計”、“兄弟”的稱呼,跟隨他一生,成為革命與浪漫的代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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