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各處夜市漸漸出攤。
這幫爺都不是摳搜的主,既然餓了,走到旺角側面一處賣魚丸的攤子前,一人來一碗,邊吃邊愁眉苦臉地合計。
李大虎正咬著Q彈的魚丸,腦子裡盤算著該怎麼辦,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一個賣涼茶的。
而在那涼茶攤旁邊的電線杆上,貼著一張嶄新的、印著紅字的紙。
李大虎心裡一動,對錢斌使了個眼色。
錢斌會意,假裝去買涼茶,路過時飛快地瞥了一眼那張紙上的字,回來低聲道:“重金尋人,找兩個日本籍男子,提供線索者賞金五千港幣。底下是順義堂的標記。”
李大虎一陣愕然,就在這時東邊慌慌張張跑過來幾個人,後面跟著一群手持砍刀、面目兇狠的青年在窮追不捨。
幾個人一邊跑,嘴裡還嘰裡呱啦地罵著,聽著不像中國話,倒像他媽的日語。
李大虎懶得管閒事,繼續吃魚丸。
這種街頭尋仇的事,他不想管,也管不著。
幾個人從他面前跑過去,後面那群持刀的青年緊追不捨。
其中有一個小孩,個頭不高,喘得厲害,明顯跑不動了。
前面的大人回頭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轉過街角的時候,一把將那小孩推到李大虎他們這邊,朝他鞠了個躬,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李大虎放下魚丸碗,伸手把那小孩拉到身後。
那群持刀的青年追過來,目光在李大虎幾個人身上掃了一眼,繼續往前追,很快消失在街角。遠處傳來幾聲慘叫和金屬碰撞的聲音,漸漸遠了。
等動靜遠了,李大虎才鬆開護著孩子的手,蹲下身問:“小朋友,你是誰?他們為什麼追砍你們?”
這孩子看著不過十一二歲,嚇得臉色慘白,小孩的中文說得磕磕絆絆,但能聽明白。
他叫藤本健一,是日本藤本株式會社社長藤本雄山的兒子。
一家人今天出來吃飯,回去的路上遇到這群幫派分子。
那些人說順義堂的少爺昨晚被日本人偷襲了,沒看清臉,只知道是日本人,於是在街上見到日本人就打。
他們一家無辜躺槍,跑散了。
李大虎心裡想順義堂的人為了找那兩個糟蹋凱少的日本人,己經殺紅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一,逮著日本人就砍。
天色己晚,街上亂成一鍋粥,李大虎也沒法把這孩子送回去。
他嘆了口氣,對錢斌說:“先帶回去吧,等明天天亮了再說。”
回到廣東道的唐樓,這下可犯了難。住處本來就擠,鄭朝陽皺著眉,指著那幾間鴿子籠:“讓他跟誰睡?”
李大虎一咬牙:“讓他跟婁家那小娃娃擠一擠吧,都是孩子,湊合一晚。”
婁半城聽說了原委,沒多說什麼,讓孫子和藤本健一擠一張床。兩個小孩年紀相仿,有共同語言,一會就成了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