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 錢斌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手指關節粗大,虎口有厚繭,不是打算盤打的,是練過拳。”
李大虎心裡有了計較。這次,他讓李響打頭陣。李響是南方人,粵語更地道。
李響會意,他深吸一口氣,眉宇間帶上幾分草莽的狠厲,大踏步走進了“昌隆押”。
“掌櫃的,睇貨!” 李響的聲音中氣十足。
那瘦高個掌櫃抬起眼皮,看了李響一眼,又瞥了瞥門外看似隨意站著的李大虎和錢斌,慢吞吞地放下算盤:“咩貨啊?當定系賣?(什麼貨?當還是賣?)”
“賣,急用錢。” 李響從懷裡(實際上什麼也沒掏)做了個虛握的手勢,湊近櫃檯,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鑽石原石, 北面礦上出來的,乾淨,沒字號。 吃得下嗎?”
瘦高個掌櫃的眼神驟然縮了一下,上下打量著李響。
“後生,飯可以亂食,話唔可以亂講。(年輕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掌櫃的嗓音有些沙啞,“鑽石?我地小本經營,只收金銀細軟,古董鐘錶。你搵錯地方了。”
同樣是拒絕,但這次,對方的反應更快,似乎不想惹麻煩。
李響按照預先商量好的,臉上露出不耐煩和“你們不識貨”的表情,哼了一聲:“連鑽石都唔敢睇,仲開咩押鋪!(連鑽石都不敢看,還開什麼當鋪!)” 說罷,轉身就走。
三人迅速離開“昌隆押”的視線範圍。
“這家膽子小,或者路子不夠野。” 李響低聲道,“但反應說明,他對‘鑽石原石’很忌諱。”
一下午得到的反饋大同小異:要麼婉拒,要麼警惕。真正的黑市渠道,顯然不會輕易對幾個突然冒出來的生面孔敞開。他們別想賣出好價錢。
一連三天,婁半城他們都己經有了進展。
聯絡上幾家老關係,都表示願意合作。
李大虎有點著急了。
鄭朝陽怕李大虎著急衝動,吃完晚飯後約出李大虎想開導他。
兩人留下錢斌和李響看家。
就往旺角溜達,鄭朝陽安慰李大虎。
“你彆著急,這麼大一批鑽石一般人也吃不下,別為了出貨再引起什麼不好的事。
倆人溜達到窩打老道 79 號附近。
也有點累了,李大虎掏出今天剛買的大金牌,遞給鄭朝陽一隻。
兩人蹲在路旁,看著眼前13層的帝國大廈。
久久無語,鄭朝陽不知道以後自己和白玲會怎麼樣。
李大虎有些想家了。任務比想象中困難,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完成任務。
就在兩人沉默不語、各自想著心事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一個極其囂張的聲音:
“喂,你哋兩個衰仔,邊個(誰)準你哋喺呢度(在這裡)食煙嘅?”
兩人猛地抬頭,只見一個穿著筆挺西裝、打著領帶,一身光鮮亮麗、顯然是喝得滿臉通紅的年輕人,身後跟著西五個流裡流氣的小弟,正指著他倆罵罵咧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