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藤本熟門熟路，徑首帶他們進了間豪華的接待室。
接待他們的是一個叫亨利的傢伙。亨利看起來西十歲左右，一頭金髮，李大虎瞅著有點眼熟——有點像後世一個打檯球的。
老藤本把李大虎介紹給亨利，說明了來意。
亨利點了點頭，開始和李大虎談正事。
李大虎的英語是個二把刀，但李響的英語好，臨時充當翻譯。
亨利聽完開門見山：
“尊敬的蒙先生，藤本社長推薦的人，我們自然是歡迎的。鑽石和寶石可以上拍或我們首接收購，但需要看東西的品質。如果成色一般，或者只是些小顆粒的寶石，我勸你們還是去外頭隨便找個小鋪子。我們六國拍賣行，只收特別頂級的貨色和高價值的藝術品。檔次太低的買賣，我們是不做的。”
李大虎知道自己一行人被人小看了。
李大虎說：“您放心，我們這筆買賣肯定不小。如果這次合作滿意，下次還有機會。”
說著，他從黑布袋裡取出一顆鑽石原石，輕輕放在桌上。
亨利拿起那顆鑽石，先是在手裡掂了掂，又舉到燈下轉了轉。他拿出放大鏡，仔細端詳，臉上的表情從漫不經心漸漸變成了認真。
前前後後、左左右右地看了半天。
最後，他放下放大鏡，語氣裡透著掩飾不住的滿意：“蒙先生，實話實說，這顆鑽石原石的克拉數和淨度，都是上等貨色。但是……”
他抬起頭看著李大虎：“但是，蒙先生，就憑這一顆，可不夠。我們可不是收這種‘樣品’的。”
李大虎嘴角微微上揚，迎著亨利的目光，：“亨利先生，像這樣的鑽石，我有30顆。並且，我還有15顆品質不輸於它的珍貴寶石。您看，我們有資格和您談這筆交易了嗎？”
亨利一聽，呼吸明顯急促了一下。30顆鑽石加15顆頂級寶石？這要是吃下來，他能拿到的佣金，趕上他幾個月工資了。他強壓住內心的激動，裝作沉穩地推了推眼鏡：
“您好，蒙——如果可以這麼稱呼您的話。鑑於您這批貨的成色，我可以給這顆鑽石出到3000美元。”
李大虎記得。張部長說過，這批貨總值約30萬美元。平均下來，一顆鑽石就值五千美元左右。
眼前這個金髮碧眼的傢伙，上來就砍了一半，這手也太黑了。
李大虎臉上不動聲色，甚至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不滿。他身體微微前傾，盯著亨利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亨利先生，您報的這個價，真是讓我震驚啊。我臨來之前，我的老闆千叮萬囑，這顆鑽石，在市面上至少要賣到2萬美元。這是底價，不能再低了。希望亨利先生能重新鑑定一下，好好看看。低於2萬美元，我是絕對不賣的。”
亨利一聽，知道對方不是全然不懂行的人。
2萬美元雖然有點高，但也不是高得離譜，明顯是留了砍價的空間。
不過，亨利很快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甚至帶點“為你著想”的表情，攤了攤手：
“你也知道，蒙先生。你們的鑽石，沒有任何GIA證書，也沒有任何合法的出處證明。在香江這個地方，雖然我們能收，但能給出3000美元，己經是我們能給的最高價了。畢竟，我們要承擔風險，也要保證客戶來源的‘乾淨’。”
李大虎聽完，笑了。他沒去接那3000美元的茬，而是用手指輕輕點了點那顆璀璨的原石：“亨利先生，任何東西的價值，不由出處和證明決定。這顆鑽石值多少錢，就是多少錢。我們不是來銷贓的，您這兒也不是收贓的地方。我們的鑽石是乾淨的，沒有任何汙點。您可以打聽一下，最近有沒有人丟過鑽石。我們的來路，沒有問題。”
“所以，亨利先生，別拿‘來路不明’當壓價的藉口。我們只談東西，不談別的。”
亨利臉上的職業假笑終於掛不住了，他看著李大虎的眼睛，知道今天碰上硬茬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