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南北行商會這頓“春酒”,確實是下了血本,更是展示了實力。
李大虎和鄭朝陽交換了一個眼神,毫不客氣地動起了筷子。
有好吃的不吃白不吃。
在西九城,雖然他們待遇不錯,但這樣豐盛的宴席也是極少見的。
在香江這些日子,不是精神緊張就是東奔西跑,今天這頓算是難得的放鬆和“進補”。
兩人吃得專心致志,但耳朵卻沒閒著,仔細聽著同桌和鄰桌的交談。
話題五花八門,有抱怨生意難做的,有炫耀最近接了筆大單的,有交流哪家銀號利息高的,也有私下議論樓上小廳裡那些大老闆們的八卦秘聞的。
八卦有些瑣碎,但也讓李大虎和鄭朝陽對香港中下層華商的生態有了瞭解。
酒,他們倆很有默契地一滴沒沾。同桌的人敬酒,他們都以“不善飲”為由,用茶代酒應付過去。
雖然鄭朝陽說這裡的安保很嚴密——每年這種聚會,香港警察都會派人來維持秩序,防止有人鬧事或者發生意外。
但李大虎和鄭朝陽都清楚自己的身份和任務,任何時候都不能讓酒精影響判斷力。
宴席過半,氣氛越發熱烈。有人開始離席敬酒,聯絡感情。
李大虎和鄭朝陽吃飽喝足,便低調地坐在原位,一邊喝茶,一邊繼續觀察。
鄭朝陽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李大虎,朝大廳入口處努了努嘴。李大虎抬眼看去,只見幾個穿著黑色西裝、表情嚴肅的男子,分散站在大廳的幾個關鍵位置,雖然看似隨意,但站姿和觀察的角度都透著一股專業。是便衣警察。看來維持秩序不是虛言。
又過了一會兒,李大虎眼角餘光瞥見,小廳方向,婁半城在那位黃錫彬先生的陪同下,正與幾位氣度不凡的老者交談,似乎相談甚歡。
婁半城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不時點頭,應對從容。李大虎心裡稍稍安定。
在和黃錫彬熱情打了招呼後,三人回到婁家。
回到婁家的時候,夜己經深了。
婁曉娥還沒睡,看到他們回來,高興得像是多久沒見似的。
又是沏茶又是洗水果,手裡一刻不停,把茶杯端到李大虎面前,又把果盤推到李大虎手邊。
婁先生卻把李大虎鄭朝陽喊進書房。
“今天原本我應該是在小廳吃席的,臨開席的時候,有人來喊我,把我叫到裡面最頂級的那幾桌去了。”
他頓了頓,看著李大虎和鄭朝陽。
“也就是在那幾桌上,我才知道一個大秘密——也就明白,為什麼今年多開了這次春會。”
“是這樣的,”婁半城終於開口了,“香江一首以來只允許賽馬觀賞,場外投注是非法的。但今年,政府準備簽發唯一法定賽馬博彩專營特許——全香江只有一家擁有合法賽馬投注權,沒有第二張,以後也不會增發,更不許拆分。任何其他機構經營賽馬博彩,一律刑事非法。”
李大虎腦子裡己經在轉了。一張牌照,永久獨家,這就不是生意了,是命。
誰拿到這張牌,誰就捏住了香江未來的錢袋子。澳門賭場多牌競投,你拿你的我拿我的,各有各的地盤。
但香江只發一張,沒有第二張,這就不是你多我少的問題,是有你沒有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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