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拆線後的第二天下午，賈有貴來了。
他一進門就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手裡拎著兩盒點心。
嘴裡一連聲地喊著：“虎爺，給您拜個晚年！祝您晚年幸福！”
婁曉娥在旁邊聽得笑到：“晚年？他才二十出頭，晚年什麼晚年？”
賈有貴趕緊改口。
賈有貴快步走過去，在李大虎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屁股只坐了半邊椅子。
“虎爺，您的本事，真是沒誰了！”賈有貴豎起大拇指。
李大虎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拍馬屁了。說正事。”
“哎，好嘞！”賈有貴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雙手遞了過來，“虎爺，您上次交代的事，我辦妥了。楊滿倉和趙栓子兩位兄弟的身份證，正式版，香江政府發的，如假包換。您過過目。”
李大虎接過信封，抽出裡面的兩張身份證，仔細看了一遍。照片上的楊滿倉和趙栓子穿著乾淨的襯衫，頭髮剪得利利索索。名字就是用的他們的原名。
身份證上的鋼印清晰，確實是正規渠道辦出來的真證件。他點了點頭，把身份證收好：“辛苦了，賈隊長。辦得不錯。”
賈有貴見李大虎滿意，膽子大了起來，話也多了，“不辛苦不辛苦！虎爺您吩咐的事，我賈有貴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給您辦妥嘍！”賈有貴連連擺手，然後身體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虎爺，您知道嗎？現在整個香江都在傳您的事蹟！”
李大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置可否：“哦？都怎麼傳的？”
“那可多了去了！”賈有貴來了精神，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茶樓、酒館、大排檔，到處都在說！有人說您在牌桌上想摸什麼牌就來什麼牌，把那個倭國木下打得當場吐血，連胡了三把天胡，最後一把九蓮寶燈首接清檯！還有人說您在黑布街，一個人拎著一把砍刀，追著福順興上千人砍，從街頭砍到街尾，又從街尾砍回街頭，來回殺了三個對穿！”
李大虎聽到“上千人”三個字，差點被茶水嗆到，放下茶杯，咳嗽了兩聲：“上千人？我上哪兒找上千人去？福順興總共也就兩百多人。”
賈有貴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虎爺，您別介意，江湖上傳話嘛，總是越傳越神的。我估摸著，一開始傳的是‘兩百多人’，傳著傳著就變成了‘五百多人’，再傳幾天就變成‘上千人’了。再過一個月，怕是就要傳成‘虎爺一個人拎著砍刀追著三千人砍’了。”
李大虎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知道，這種江湖傳說，傳著傳著就會變形，越傳越離譜，你越是去糾正，傳得反而更兇。索性由它去。
賈有貴見李大虎沒有不高興，膽子更大了些，繼續說道：“虎爺，我跟您說實話，我得到的訊息是一共死了十三個，福順興的龍頭、紅棍、白紙扇全死了，受傷的有一百來號人——有被砍傷的，有被砍倒後自己摔傷的，還有跑的時候被同伴推倒踩傷的，各種都有。總之一句話，福順興完了。”他頓了頓，補充道，“聽說華商總會花了大錢，還找了幾個福順興的餘黨頂案，才把這事翻過去。畢竟死了這麼多人，警察那邊總要有個交代。福順興倒了，那條街也不知道便宜誰了。那條街可不小，養活個百十來人可是沒問題的。”
李大虎的目光微微一動。這件事他之前也隱約聽到過一些風聲，但高龍頭沒有跟他細說，他也沒有主動去問。
他沒有接這個話題，轉而問道：“你最近在忙什麼？”
賈有貴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瞎忙唄。虎爺您也知道，我就是個跑腿辦事的，平時就是滿街溜達。不過——”他忽然又笑了起來，帶著一絲得意，“那天賭局的外圍盤口，我買了香江贏。”
李大虎挑了挑眉：“哦？你買了多少？”
“五十塊。”賈有貴伸出五根手指，然後咧嘴一笑，“賠率是1比2，我贏了五十塊。總共拿回一百塊。”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孩子氣的得意，彷彿那不是五十塊，而是五萬塊，“虎爺，您別笑話我。我當時也猶豫來著，想多買點，但又怕萬一輸了。”
賈有貴又開口道：“虎爺，您上次說，過兩天還有幾個身份證要辦？”
“對。”李大虎放下茶杯，“過幾天可能有幾個人要過來，到時候需要你幫忙辦一下身份證明。具體多少人，我還不確定，等確定了再通知你。”
賈有貴立刻拍著胸脯保證：“沒問題！虎爺您一句話，我賈有貴隨叫隨到！保證給您辦得漂漂亮亮的！”
李大虎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百元港幣，遞給賈有貴：“你拿著，過年了買個新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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