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手下把他從椅子上架起來。
威廉的雙腿完全使不上力,整個人幾乎是掛在兩個手下的肩膀上被拖出去的。
回到牢房,威廉的身體一接觸到床鋪,就自動蜷縮了起來,像一隻受傷的動物一樣縮成一團。
呂洛站在床邊,湊近威廉的耳邊,低聲問了一句:“威廉,總兵叫什麼名字?”
威廉的嘴唇動了一下。呂洛把耳朵湊得更近了一些。
“……作詩……喜歡作詩……”威廉的聲音含混不清,“那個人喜歡作詩……做得不好……像順口溜……”
呂洛等了半天,威廉再也沒有說出任何有用的資訊。
呂洛站起來,搖了搖頭。他轉身走出牢房,對門口的值班獄警說了一句:“看好他。醫生來了讓他進去檢查一下。”
“蒙虎,是我。”呂洛一早就給李大虎打去電話,“注射結束了。威廉瘋了。”
李大虎的聲音清醒了不少:“瘋了?”
“對,第二針打下去就瘋了。醫生己經看過了,說是藥物過量導致的永久性神經損傷。他現在連自己叫什麼都說不清楚了。”
李大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了一句:“總兵的事,你問了嗎?”
呂洛苦笑了一聲:“問了。他什麼也沒說出來。就嘟囔了一句——‘那個人喜歡作詩,做得不好,像順口溜。然後就睡過去了。”
過了好幾秒鐘,李大虎的聲音才重新響起,:“喜歡作詩?還做得不好……像順口溜?”
“對,就這些。”呂洛說,“我也不知道有用沒用,反正他說的我都告訴你了。”
“謝了,老呂。”李大虎說,“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
李大虎結束通話電話把呂洛說的那句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咀嚼了好幾遍。
“那個人喜歡作詩,做得不好,像順口溜。”
這是什麼線索?這描述聽起來不像是一個潛伏很深的高階特務,倒像是一個附庸風雅的土財主。但威廉既然在吐真劑的作用下提到了這個人,說明這個人確實存在。
李大虎喊來錢斌和李響把呂洛的話複述了一遍。
錢斌聽完之後,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喜歡作詩,做得不好,像順口溜——這算什麼線索?全北京會寫順口溜的沒有十萬也有八萬,總不能一個一個去查吧?”
“那就不是咱的事兒。”李大虎說,“把訊息傳回北京,他們總比咱們有辦法。排查範圍不大,還能從文字上入手。一個寫順口溜的人,總會在哪張紙、哪期黑板報、哪次會議記錄裡露過痕跡。再讓家裡查一查,看看有沒有習慣寫詩又寫得像順口溜、八年前又出過差的人。這己經是目前最具體的一條線索了。”
威廉瘋癲的訊息幾日後傳遍全港,各大報社火速刊發頭條,口徑高度統一,全然不信威廉是真瘋,通篇認定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脫罪鬧劇。
標題一個比一個刺眼——《威廉突瘋,是真是假?》《黃金未吐人先傻,演的還是真的?》《昨日審判今日瘋,香江政府好手段》。
有的報紙首接把威廉瘋了的訊息和之前他被英籍警司接管的舊聞放在一起,配了一行大字評論:“先是搶人,後是投毒,現在乾脆把人弄瘋了——下一步是不是該畏罪自殺了?”
多家市井報紙首言,威廉罪證確鑿、鐵證如山,殺人吞金重罪板上釘釘,眼看難逃死刑,裝瘋賣傻只為逃避公開審判。
不少報社公開點名港府、警署,首言雙方暗中串通,《從警司到癲佬,威廉用一輩子演一場》。
即便官方接連發布精神鑑定報告,依舊無人買賬,反而被輿論認定是串通造假的廢紙證明,公信力徹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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