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戳中,連日來的壓力、委屈、不安,瞬間決堤。鼻尖一酸,眼眶迅速泛紅,積聚的淚水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
“對不起……” 她聲音哽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我……”
看到她哭,談硯澤最後那點強撐的冷硬也土崩瓦解,只剩下滿滿的心疼。
他伸手,一把將人輕輕擁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帶著認命般的妥協:“笨蛋黎今漾。”
窩在他溫暖熟悉的懷抱裡,聞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黎今漾壓抑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小聲抽泣起來:“我才沒有笨……”
“就有,就是笨蛋。” 談硯澤收緊手臂,語氣卻寵溺。
“你也是笨蛋……” 黎今漾帶著哭腔反駁。
“嗯,” 談硯澤應得乾脆,“我也是笨蛋。” 他頓了頓,更緊地抱住她,聲音低沉而認真,“對不起……”
黎今漾在他懷裡一怔,眼淚流得更兇了,悶聲問:“你……你為什麼對不起?”
“是我太著急了,” 談硯澤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你沒有打算立刻跟奶奶公開我們的關係,我……能理解。肯定是我做得還不夠好,沒有達到讓你完全放心、完全認可的標準。”
“但沒關係,那我就慢一點,再慢一點,直到你真心實意地覺得,我就是那個可以站在你身邊的人。”
他微微鬆開她,雙手捧起她的臉,指腹溫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痕:“但是,黎今漾,不要拒絕我,不要排斥我,不要把我當成需要防備的外人,好嗎?那樣……我會很難過的。”
一直以來,黎今漾都清晰地感受到這段關係裡的“不對等”。他的愛是那樣熱烈、坦蕩、拿得出手,像是正午的陽光,毫無保留。
而她的愛,卻裹挾著太多顧慮、膽怯和揮之不去的不安全感,像月光,清冷又易被雲層遮蔽。
談硯澤重新把她摟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哄著:“好了,不哭了?這麼大個人了,還這麼愛哭鼻子啊?”
他不說還好,一說,黎今漾反而覺得更委屈,哭得更大聲了些。
談硯澤有點無奈,又覺得她可愛,故意學著她哭的樣子,跟著一起哭。
黎今漾被他逗得又想哭又想笑,輕輕捶了他一下:“你討厭……談硯澤。”
談硯澤這才笑著拿出紙巾,仔仔細細地給她擦乾眼淚,又忍不住在她哭得紅紅的眼睛親了一下:“乖,不哭了。肚子還疼不疼?”
黎今漾的情緒漸漸平復,搖了搖頭,依賴地靠在他肩上:“不疼了……好多了。”
因為她第二天一早還有課,加上身體不適不想來回折騰,便決定今晚回宿舍住。談硯澤一路把她送到宿舍樓下,看著她進去,直到那個纖細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他才收回視線。
但他並沒有立刻離開。
初冬的夜晚,寒意凜冽。他走到宿舍樓旁一棵梧桐樹下的垃圾桶旁邊,從口袋裡摸出煙盒,磕出一支,低頭點燃。
猩紅的火光明滅,映亮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他單腿屈膝抵著樹幹,指尖夾著煙,緩緩吐出一口薄霧,眼神在煙霧後顯得有些迷離和疲憊,也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煩躁。
他一直都知道,黎今漾是很難真正靠近的。
她心裡好像築著一道很高很厚的牆,把自己保護得嚴嚴實實。他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努力,給她足夠多的偏愛和安全感,總能一點點敲開那扇門,走進她的心裡。可現在看來,他越是急切地想翻越,那堵牆似乎就越高。
黎今漾啊黎今漾,我還有多久,才能真正走到你心裡去?
幾個女生說笑著從旁邊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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