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生是個瘋子。”林修說，“但他瘋得純粹，他想創造一個人人平等的世界，為此可以犧牲一切，包括他自己。”
“他以為手底下的人跟他一樣瘋，他以為那些人追隨他是為了理想。”
“可惜不是。”
他淺紅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嘲諷：“他手底下那群人，要的不是什麼人人平等，要的是利益。”
“蓮生死了，沒人壓著他們了，他們會幹什麼？”
玄白臉色鐵青：“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對。”林修點點頭，“蓮生以為他的理想能傳下去，可惜他那些手下，連他的理想是什麼都不懂。”
眾人沉默。
風從官道上吹過，捲起那些薄薄的紙錢，在空中打著旋兒。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官道拐角處，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人正從一具屍體旁邊站起來，手裡拎著布袋，裡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著什麼。
他們看見林修一行人，臉色一變，轉身就跑。
“站住！”王猛大吼一聲，提著刀就要追。
“別追了。”玄白攔住他，聲音疲憊，“讓他們走吧。”
王猛不甘心地停下，狠狠跺了跺腳。
眾人繼續往前走，越靠近帝京，景象越是觸目驚心。
官道兩旁的屍體越來越多，有的地方甚至堆積成小山，散發著刺鼻的腐臭。
但偶爾，也能看見不一樣的畫面。
一處村莊的廢墟前，幾個穿著白衣的人正蹲在地上，給一個奄奄一息的老人喂水。
那些白衣人身上也沾著血汙，臉上帶著疲憊和悲慼，但他們沒有放棄。
他們在救人。
看見林修一行人，那幾個白衣人抬起頭，目光裡帶著警惕和戒備，還有一絲隱藏很深的絕望。
玄白停下腳步，看著他們，那幾個白衣人也看著他。
雙方對峙了幾秒，一個看起來年長些的白衣人開口，聲音沙啞：“你們是什麼人？”
玄白沉默了一瞬，沒有回答，只是看向他身邊那些被救下來的百姓，幾個老人孩子，還有兩個受傷的年輕婦人。
“你們是白蓮教的人？”
那年長的白衣人臉色一變，下意識護住身後的百姓，咬牙道：“要殺就殺，這些人跟白蓮教沒關係，他們都是無辜的！”
玄白看著他，忽然問：“為什麼要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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