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原本趴在地上曬太陽,冰藍色的眼眸半闔著,聽見動靜,耳朵動了動,睜開眼朝這邊瞥了一下。
然後它又把眼睛閉上了,碩大的虎頭換個方向繼續曬,喉嚨裡發出一聲慵懶的呼嚕。
海凝愣了愣,這老虎,敢這麼無視自己?
她好歹是攝青鬼,最兇的那種,活著的時候屠過整座城池,死了被鎮壓千年依舊兇名在外,尋常人見了她連跑都跑不動,這老虎倒好,看了一眼就懶得看了。
“你那老虎,有點意思。”海凝飄到林修身邊,低頭打量著小白,“它不怕我。”
林修嗯了一聲,沒多說,小白當然不怕她,它跟著自己什麼場面沒見過?別說攝青鬼,就是再來幾個,它也敢上去啃兩口。
海凝見林修這副愛搭不理的樣子,撇了撇嘴,飄到老槐樹的陰影裡,靠著樹幹,仰頭看著天。
被鎮壓千年,她都快忘記天是什麼顏色了。
雖然這世界的天跟她活著的時候不太一樣,暗紫色的,看著怪彆扭,但好歹是天。
她就這麼靠著,看著,不說話,林修也不理她,繼續低頭把玩著手裡的鎮魂令。
廊下安靜得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正堂內。
玄白站在長桌前,目光掃過屋內那十幾個鎮魂司的校尉執事,最後落在地上那具無頭屍體上。
“還有誰有意見?”他開口,聲音平靜。
沒人說話,那個中年校尉的屍體還躺在那兒,血還沒幹透,誰敢有意見?
那個頭髮花白的老校尉深吸一口氣,對著玄白深深抱拳:“九殿下,您若真有把握拿下齊王,老朽願聽差遣。”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紛紛表態。
“願聽九殿下差遣!”
“只要能扳倒齊王,我等萬死不辭!”
玄白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走出正堂。
劉振川、英風、王猛、秦瑤幾人連忙跟上。
廊下。
玄白走出正堂,就看見林修坐在廊下曬太陽,手裡拿著那枚暗金色的令牌,百無聊賴地把玩著。
他正要開口,忽然腳步一頓,因為他看見林修身邊飄著一個女人,穿著大紅袍,赤著雙足,懸浮在半空,正靠在老槐樹的陰影裡仰頭望天。
那張臉美得驚心動魄,眉眼如畫,膚若凝脂,烏黑的長髮垂至腰際。
但問題是,她飄著,玄白的瞳孔微微收縮,鬼,而且是厲鬼。
他下意識按住腰間的劍柄,身後劉振川、英風幾人也同時繃緊身體,王猛更是首接握緊了那把卷刃的破刀。
那紅衣女人察覺到他們的目光,偏過頭,朝這邊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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