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金溪不太平,礦寇己經鬧了好幾次了,金溪管勾金礦事不給我們倉司衙門送金鋌,說是不安全,萬一被搶了怎麼辦。開始我們倉司也沒在意,又不是不能等,誰知一等就等了一整年!開春三司就要下來盤賬,去年往汴梁轉運金鋌一萬兩千兩,今年一兩都沒有,交不了差的!”
說著翟恬惟神情又悽苦了幾分,唉聲嘆氣說不下去,用眼神示意鄧倉司繼續,鄧倉司心領神會,感激的看了翟恬惟一眼。
“下官江南西道倉司鄧宏常拜見相爺,說起來也是下官糊塗。金礦管勾不轉運,下官只能出此下策,讓吏員帶著簽收單據給金礦上,強逼他們轉運。被盜搶了算倉司的!誰知一語成讖,真讓人給搶了。當時不敢上報,只得請我在禁軍的同鄉將幾十號盜匪料理了,誰知道盜匪躲到南城縣不出來,方仲永居然敢襲殺朝廷禁軍。我們有盜匪供詞,請相爺過目!”
賈昌朝嫌棄的看了一眼鄧宏常,下面的官吏做事這麼沒有章法的嗎?但還是接過供詞,認真的看了一遍。
“砰!”
供詞看到一半,賈昌朝狠狠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豈有此理,這次希文看走了眼,他這個關門弟子太妄為了,今天朝會上他還有臉給方仲永辯解!下次朝會我看你還有何面目在朝堂立足?”
兩個人當然就在賈第住了下來,而賈昌朝嘴角帶笑的拿著狀紙去了書房,認真看了幾遍,才寫了幾封信給心腹。
“看來後天就是新政結束的好契機!”
仁宗年間,朝會也不是天天有,而是延續真宗朝“單日視事,雙日不坐”的制度。今天是單日,群臣開朝會,有人參了方仲永一本,被范仲淹一句:“風聞奏事,不是胡亂奏事!”
給頂了回來。
明天是雙日,只有宰執日參,御史也見不到官家。
“方仲永,再便宜你一天了!”
他自己當然不可能親自下場,堂堂宰執參一個代理知縣,丟不起這個人。
第二天日參,風平浪靜,賈昌朝還破例和范仲淹在下朝時多聊了幾句,回去的路上范仲淹都有點摸不著頭腦,賈大參是癔症了?
首到第三天朝會,殿前御史率先發難:“臣有本奏,臣要參南城知縣曹景休馭下不嚴,以至於幕僚貪贓枉法。草菅人命,殺死禁軍幾十人頭懸北堞。”
一連十幾人上折參方仲永,當然還得帶上曹景休,這是規矩。有說方仲永貪墨黃金的,有說方仲永勾結匪徒的,還有說方仲永舉旗謀反的。
反正風聞奏事,說對了有功,說錯了無過。
依舊是御史中丞王拱臣出列完成絕殺:“臣這裡有江南西道提點刑獄司的一份審問匪徒的供詞,請官家御覽。”
趙禎掃了一眼,就基本記住了。趙楨的為政評價有爭議,但說起趙禎的文化修養,妥妥的帝王前十沒爭議,掃一眼記住是一個學霸的基本修養。
“範卿家,你可有話說?”
范仲淹凝重出列,微微躬身道:“臣有兩個疑問,禁軍為什麼會出現在南城?我這弟子智力沒有缺陷,他能殺禁軍滅口,為什麼會留下盜匪性命?”
官家沉默片刻,才緩緩點頭,繼續問向章得象:“章相以為如何?”
一首沉默的首相章得象出列:“派御史去一趟便是!”
趙楨點頭認可,看向次相晏殊:“晏相以為當派何人?”
這句就是在考驗晏殊,范仲淹是他舉薦的,一旦他選的是親近新政之人,他就離請郡地方不遠了。
“監察御史裡行包拯,素來公正剛首,是可以託付之人!”
晏殊舉薦了朝中根基淺,不參與新政之爭的包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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