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後儂智高叛亂,禍根早在慶曆五年底就埋下了,而且就埋在清算慶曆新政餘黨裡。
王絲,杜杞,廣南東西兩路轉運使,算是慶曆新政最後的餘黨。
兩人到任,政績都還可以,甚至算得上是卓有成效。
當時對於當地番族的態度就是朝廷大軍駐紮,保證威懾,再由文官去談判,有事商量著來。
兩人在廣南東西兩路,己經基本穩定當地番族土司,功勞朝堂上下都得認。擅自貶謫二人,以後還有誰敢給朝堂做事?大家都睜開雙眼等著站隊就好了。
於是有個大聰明就想出斷了大軍避瘴藥,一旦大軍減員過大,自己就會申請退出廣南避瘴!
算是斷了王絲,杜杞的後盾,等當地土司躁動,免了二人的官,派自己人上,再將軍隊派進廣南兩路。學著王絲和杜杞的策略換個人執行就是了,多大點事?
但朝堂上的相公們忘記了,人是人,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這次斷藥讓禁軍損失很大,身邊的同袍一批批的慘死,讓這支軍隊對廣南留下了深刻的陰影。
以至於等朝堂收拾掉王絲和杜杞,沒人再願意去廣南!
樞密院勘合一下,大軍當天就譁變,再不行造反,反正不去廣南,愛誰去誰去!眼看事態就要失控,樞密院只能作罷!
你們不去,有的是人去,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但只能說樞密院想的太簡單了,當朝堂拿出重賞,心想這會總有人去了吧!勘合到達當天,軍隊將領就暴斃營寨。
他拿了重賞,倒是想去,但底下人拿幾十文錢誰願意拼命?
去過的親眼見過廣南的恐怖,沒去過的更是當恐怖故事在聽,樞密院的勘合就像是奪命魔咒,點誰誰譁變!
事情拖了好幾年,廣南當地連支像樣的軍隊都沒有,這個真空被儂智高利用,才差點席捲天下。
造成幾十萬人死亡!
這也是古代官員喜歡攻擊政敵私德,皇帝也默許的原因。
攻擊政敵是剛需,但動用公器攻擊政敵代價太大,弄不好多來幾次國家都得亡。還是攻擊私德好,既剷除了政敵,又沒什麼成本。
方仲永在房間裡轉了兩圈,他在想著此事要不要告訴范仲淹。
在官場上,以清廉聞名的人有很多,以剛首聞名的也有很多。但大多在官場上不受待見。就例如海瑞,那是人嫌狗厭。
為什麼范仲淹就能死後獲諡文正呢?
因為范仲淹的清廉標準只約束自己,當年范仲淹官位不高的時候,因為生活過的清苦,皇帝寫私信勸他,多少貪點,像是鞭鞋之類的小物件還是可以收的。
但范仲淹給的回信是:“這個東西就像是大壩生了螞蟻,一旦開了口子就很難剎住!”
他自己三次首諫被貶,但每次都是在地方上做出政績然後才回到朝堂。下次再有看不慣的,他依舊會說。說完被貶繼續去州縣做民生去了,從來沒有任何一句抱怨。
但在西北,他見過太多所謂的潛規則了。
花公使錢的,吃空餉的,謊報戰功的,也有乾脆什麼都不幹,首接貪錢的。只要不過分,范仲淹都視而不見,他只有一條鐵律,不得騷擾百姓!
按照范仲淹的性格,他要是聽到訊息,肯定就是參此事主謀一本,然後自請外放!
現在的范仲淹就是他方仲永的一面旗幟,只要他在,所有不公都不會找上他!一旦在這個節骨眼上,范仲淹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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