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心中藏著的話說完，許元好像輕鬆了不少。
“韓公也不敢粘手！只是勸我小心些，莫要釀成大禍！如今我只想安穩卸任！”
韓琦知道？這種事情不好當面說謊的，上層圈子很小，不管政見合不合，見面的機會是不會少的！
“我師父知不知道？”
許元只是搖搖頭，並沒有多做解釋！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方仲永很能理解他！以師父不鳴寧死的臭脾氣，一定會和他們死磕到底的！
不鬧個天下震盪是不會罷休的！
方仲永目光看向湖心，目光漸漸悠遠起來，許元說的是不是真的，其實一試便知。
“將這張網交給我如何？”
方仲永現在的缺陷是所有年輕官員都有過的，根基太淺！官家的欣賞是全然不可控的東西，只有實打實的臣權才是看得見摸得著的！
一個個宰相為什麼能和官家打擂臺？還不是他們身後代表著一個個利益集團！誰也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自古就有清流濁流的分別！
但什麼是清流，什麼是濁流？
有些官員本身不是很乾淨，他們的訴求是低調，最好能低調到隱身才最好！但這個世界上的資源永遠是有限的，這種低調，不發一聲的官員很容易邊緣化！
但他們絕不想在漩渦的中心，禁不起查！
於是就有了需求，清流！他們乾淨，至少表面乾淨。天生就喜歡在旋渦中心，但他們也有缺陷，勢單力孤！很容易被旋渦卷的渣渣都不剩！
於是他們合流了，濁流需要清流幫他們發聲，爭取資源，彈劾政敵！
清流需要濁流在後面支撐，讓他們沒那麼容易被人拿捏！
清流濁流互相制衡，互相合作，才是臣權能與皇權分庭抗禮的根本。
每個大臣背後都有一群人，有的是為了政治理想抱團的，有的是共同利益抱團的！某種程度來說，師叔歐陽修的《朋黨論》真沒亂說！
“方明長，你要幹什麼？你有大好的前途，何必捲進這潭渾水中？將來很難脫身的！”
方仲永依舊笑著，看著許元眼中卻格外的冷，那是一種發自本能的冷！
“不過順昌逆亡耳，有什麼難脫身的？敢炸刺都殺了！死人是一種非常安全的東西！”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可是上萬人！”
方仲永依舊輕描淡寫。
“上萬嗎？那不少了，都快趕上我殺人的零頭了。”
呃~！
許元突然像是被卡住脖子的公雞一般，這居然是真話！神色複雜的盯著方仲永許久，許元聲音突然變得乾澀，就像用瓷片刮鐵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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