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成功地完成這一切。
她就是知道。
“這就是‘祖母悖論’。”方中慧笑著說道,“你已經‘出生’,當你回到過去,就不能殺死自己的母親的母親。在單一的時間線上,已知而既定的歷史無法被改變。否則,身處未來的你,也無法得知那個‘歷史’。”
警探周顫抖地吐出那個短語:“……祖母悖論。”
“是的,祖母悖論。”方中慧笑吟吟地說,“所以,放棄吧,姐姐。你無法阻止我回到唐卡斯特中學,在他們的臉上刺下紋身。你也無法阻止未來的我回到黃金公寓,懲罰布魯諾·布萊克那個虐待動物的人渣。因為,這都是已知而既定的歷史,無法被改變。”
“布魯諾·布萊克”和“黃金公寓”的名字遙遠得如同上個世紀發生的事情了。警探周有點恍惚。
薇薇安喃喃地重複道:“這都是已知而既定的歷史,無法被改變。”
“是的。”方中慧甜美地微笑,“就像‘我回到過去,救下三歲的我自己,再將我自己送到我的養母那裡’這件事,也無法被改變。它已經被完成了。”
警探周攥緊手指,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清白明亮的陽光下,薇薇安的睫毛微微顫動。她緩慢而滯澀地抬起眼睛,注視方中慧。
這是薇薇安·周第一次,以“姐妹”的心情,凝視著方中慧——
神秘的,強大的,危險的,迷人的。
方中慧。
薇薇安這樣注視方中慧,才發現,她們兩個人的樣貌,的確有一些肖似:
都是杏仁形狀的眼睛,都是眉峰上挑的眉毛,都是有些薄淡的嘴唇。
只是,警探薇薇安·周在警官學院裡經受訓練,皮膚被陽光曬成小麥色,身上的肌肉也十分健壯;而方中慧的皮膚則蒼白一些,彷彿常年不曬太陽的吸血鬼,身體也有些瘦弱。
一種陌生而洶湧的血液在薇薇安·周的血脈裡湧動,她輕輕地抬起手來,捱上方中慧的脖頸——那裡還有被她掐住的紅紫色指痕。
“你,”薇薇安說,莫名地有些哽咽了,“你究竟為什麼要這樣做?”
方中慧沒有說話,警探周眼尾發紅。
“方中慧,莉莉安……你為什麼要穿越時間回到過去,從我們的身邊帶走三歲的你自己?”
警探這樣說,憤怒的情緒逐漸褪去,有一種無法抑制的悲哀從心中湧出來。
“我們的生活,差一點就要因為失去你而被毀掉了。”她說。
警探的手指挨在方中慧的脖頸邊。她的手指有些發涼,輕輕地顫抖著,感受著方中慧的頸間血管的跳動。
方中慧放任警探將她有些冰涼的手指挨在自己的頸邊。她沒有回答警探的問題。
她只是說:“我的養母是我自己挑選的。她是一個既有強硬的能力又有柔軟的心的好人。我們的相處像朋友一樣,她對我很好,我非常喜歡她。”
薇薇安望著她:“是因為你的能力嗎?”
方中慧微微一怔,薇薇安說:“是因為,你的養母給了你那樣神奇的能力,所以你才選擇了她、放棄了我們嗎?”
“哦,”方中慧笑了一聲,“當然不是,我的時間旅行能力不是我的養母給我的。她對此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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