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季行舟幾乎是踩著上課鈴進的教室,剛坐下,楊子濤立馬斜著身子靠過去,“阿行,你中午去哪了?電話也不接。”
季行舟目光在顧含章背影停留了一秒,淡淡地回道,“睡覺。”
楊子濤還想問話,季行舟眼眸輕轉,不動聲色凝視著他,楊子濤立馬狗腿一笑,“明白,臣妾告退。”
原本這節課是體育課,張老師以體育老師臨時有事為由直接佔用了,這謊言在高二高三階段已經屢見不鮮,學生們都麻木了。
但這課還沒上,就已經有不少人開始瑟瑟發抖了。
剛剛張老師讓班委來通知大家,這節課要講試卷。這張老師什麼都好,就是有個老派的壞毛病,喜歡當眾點名報分,不少低分同學被她罵的恨不得滾回孃胎重造。
“注意注意!老張來了!”陳或成績一直都在中下水平,每次當眾報分被數落的最慘的總有一個他,於是他趴在前門,準備偵察情報。
張老師抱著試卷已經從樓梯口拐進了走廊,陳或立馬跑回座位,“同學們,有捷報!”
過了片刻,張老師一腳邁進了教室門檻,把一沓試卷往講臺上一放,調勢擺足。
“你們一個個都是在等著我呢?怎麼?都考的很好?”張老師雙手撐著桌沿,故作慍怒,“有個別同學啊,你要我怎麼說?我說了多少遍了,詩詞填空就是送分題,竟然還有人給我空著!你們知道這次是全市排名嗎?你們知道一分能拉開多少差距嗎?”
“每天要你們互相抽查你們就是這麼欺上瞞下的嗎?所有詩詞沒有得滿分的,抽背的一起罰,錯哪句抄一百遍!看你們下次還敢相互包庇!”
“這次成績出來,你們就知道自己到底幾斤幾兩了!成績不理想的自己找找原因,這次我就懶得動嘴子再說你們了,我都不知道同樣坐在一個教室同樣的老師教,怎麼別的同學就可以這麼優秀?你們腦子要真少了什麼零件就趕緊給我撿回來,再耗下去我們只會兩敗俱傷!”
張老師看了看手裡登記表,“陳或,蘇沐婷,毛雨,趙安,楊子濤,你們五個攪屎棍,上面的話自行對號入座!”
被點名的五人,“……”
楊子濤嘴角訕訕,這小城的老師怎麼這麼猛,以前在京都老師根本不管他,只要不惹事每天隨他怎麼鬧。
夏溫溫捂著嘴,回頭看著一臉吃癟的楊子濤,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要你們學習是為了我嗎?你們考出這樣的成績你們怎麼好意思面對你們的父母。陳或,你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閱讀理解可以全錯的?你是奇才啊!題目問,作者的《故鄉》結尾為何要描寫夜空的星星,表達了作者怎麼的深厚感情,你答:寫夜空是為了揭露舊社會的黑暗,表達了作者的悲天憫人的愛國情懷。你實在要背公式你好歹看看作者是不是魯迅先生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張老師話一落,底下鬨堂大笑。
被嘲笑地陳或低著頭,沒臉見人了。
楊子濤完全忘記了他也是那極個別在列,一邊笑一邊捶桌子,“陳或這逗逼,老子都知道《故鄉》表達的是思鄉之情。”
張老師目光如炬,立馬盯上了楊子濤,“楊子濤你還好意思笑別人!你古言翻譯全錯你知道嗎?你跟陳或少的是同一個零件吧?三歲為婦,靡室勞矣。你是怎麼翻譯的?三歲的時候嫁到你們家,每天操勞也很辛苦啊!”
“哈哈哈哈哈哈!”無情的嘲笑聲再次響起。
張老師恨鐵不成鋼,拿了支粉筆對著楊子濤砸了過去,“還有!臣死且不避,卮酒安足辭?你!我喝死都不怕,一杯酒怎麼夠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群嘲的笑聲幾乎要把教室的頂棚掀掉了。
怎麼就都變成笑話他了,楊子濤待著腦袋,像只大呆鵝。
接著張老師越挫越勇,剩餘三個挨個數落,唾沫橫飛了十分鐘,最後,端起保溫杯潤了潤嗓子,“這次我就不批評你們了,你們自己好好反省。”
被罵的狗血淋頭的五人表情碎裂,如被一箭穿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