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含章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深夜寂靜只有蟬鳴,這一聲低語還是被季老爺子和季行舟聽了去。
老爺子盯著顧含章走遠的背影,神情凝重。
久居高位,什麼阿諛奉承的話他沒聽過?敬畏這詞兒,倒是讓他很受用,剛硬的心熨帖了不少。
季行舟從顧含章說出七星上將這句話時,眼簾不可察覺地輕微顫動了一下。
老爺子拍了拍季行舟的肩膀,“百度百科可查不到季國根這三個字,是你小子告訴她的吧?”
季老爺子有兩個名字,季國根是季行舟的祖爺爺起的,也只有真正的季家人和當年同他一起浴血奮戰的老戰友知道。後來建國,季老爺子成家立業,未免殺戮太重影響後代,請高人指點,改名為季定邦。
而現在所有網上能查到的關於這位上將的資料,顯示的都是季定邦。所以當季行舟向顧含章介紹老爺子的本名時,活了大半輩子的老人心裡就有譜了。
季老爺子見季行舟沒說話,抓了抓腦袋,“你就這麼喜歡這女娃娃?你以前打架我就教你,打不過就報爺爺的名諱,可你當時怎麼說的?你說不靠我!怎麼這會追個娃娃,就想著靠我了?”
季行舟還是沒接話,一直盯著顧含章的背影,直到她快轉出眼簾,他立馬提步追了上去。
“誒!”老爺子沒想到他話還沒說完,臭小子耐不住了,氣得直跺柺杖,“你瞧他這沒出息的樣子!”
張樓一直在後面跟著,見季行舟走遠了,才上前攙扶住季老爺子,“我瞧著阿行這樣子不像是開玩笑,老爺子,您真不打算管了?”
季老爺子看著季行舟追上顧含章,看著他注視顧含章的眼神,緩緩道,“行行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為了個女娃娃跟我的寶貝孫孫鬧翻不值當!”
張樓也跟著看了過去,迴廊下,季行舟已經從顧含章手裡拿過了燈籠,又在前面領路了。
季老爺子又道,“再說!我不管自然有人管!這事還輪不到我操心,他老子還在前頭呢?俗話說,蝨多不怕身上癢,反正他們父子已經是仇人了,這得罪人的事,就留給我的好大兒吧。”
張樓笑了笑,“您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盤。”
季老爺子咧嘴笑了笑,“好歹比你們多活了半輩子!你以後就明白了,這歲數活的越久看得東西就越不一樣。等我百年之後,季家的事也輪不到我操心了,我可不會為了操不到心的事去傷了行行的心。他現在還小,感情的事也說不準,就是真準了,他要能幹過他老子,我也樂見其成。”
老爺子盯著季行舟漸去的背影,眼裡的偏愛溢於言表,“他以後的路還很長,我是陪不了了,他既然有選擇的人,做爺爺的,理應支援!”
張樓點了點頭,“遇上您也是阿行的福氣。”
老爺子得意的抬了抬下巴,“自然是!去!把農莊上下所有的車軲轆都給我卸了,磨磨唧唧的,這得什麼時候才能成事?”
季老爺子這邊正說著話,一位農莊的管事就火急火燎地從香榭裡跑了出來,院子裡有燈光,但老爺子站的很隱蔽,管事跑得快也沒留神,剛穿過季老爺子就被他一聲叫了回來。
“火燒屁股了?什麼事這麼急的?”
管事一見老爺子,立馬跑上前,“小少爺讓我把院子裡的車胎都紮了。”
“……”季老爺子沉默了片刻,擺擺手,“趕緊去!”
管事見老爺子也沒反對,立馬往前院趕去。
張樓眼裡難掩笑意,“要不說是您教的好?小少爺跟你想一塊去了。”
老爺子沒好氣地瞪了張樓一眼,“輪轂卸了還能裝,戳洞補胎40塊一個窟窿眼,個敗家玩意!”
從小過慣苦日子的老爺子,根正苗紅,勤儉節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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