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含章無力地捂著臉,她從來沒有想過,少年時候的季行舟竟然是這樣的。
她永遠記得,他在那個高官的宴會上,獨自憑欄眺望。他眼裡的涼薄藏在矜貴的假面之下,他看他們聲色犬馬,懷中也有鶯鶯燕燕,他桃花眼灼灼地看著宴廳裡每一個人,但每一個人他都不曾放在眼裡。
他明目張膽地高高在上,所有人還得爭先恐後去他面前卑躬屈膝。
她也一直記得,他當時對她有多麼不屑一顧。
“好看的女人多的是,我還不至於去碰她那樣的。”
她一直知道外界的人有多看不起她,背地裡怎麼笑話她,可是因為沈墨晝,從來沒有人敢當著她的面羞辱她,季行舟那晚的話讓她像被人扒了衣服一樣難受。
顧含章捧著臉頰用力揉搓。
你到底是誰啊?
是矜貴涼薄的政客?還是說我是你的青春的少年?
……
第二天清晨。
顧含章在家裡吃過早餐之後,跟莫婉蘇和盧良才招呼了一聲就出門了。剛走到樓下,她就被兩棵幸福樹吸引住了視線,看來小區的租客們都很喜歡它們啊!這上面的祈禱牌明顯比昨天多多了。
清風拂過,微微飄蕩的紙箋掛滿了人們對未來美好的憧憬,顧含章摸了摸上面的紅繩,斑駁的光影透過紅色的綢帶撒在手心,連熹光的顏色都暖了幾分。
這時,一隻修長的大手穿過斑駁的光影,食指勾了一下掛在高處帶著搖鈴的紙箋,頓時,清脆悅耳的鈴聲在微風中晃盪開來。
顧含章原本在發呆,上方清脆的風鈴聲一響,她順勢抬起頭,在看見季行舟的一瞬間,她完全怔住了。
季行舟在逆光中,勾下頭,漂亮的桃花眼全是她驚愣的臉。
“顧含章,你怎麼大清早就對著一棵樹發呆?”
顧含章從來不知道季行舟的眼睛有這麼亮,她竟然可以從他的眼裡看見自己的倒影。
季行舟見她仰著頭看著自己發呆,桃花眼一勾,多少有些得意,“怎麼?現在終於發現我比樹好看了?”
顧含章睫毛顫了顫,側過臉,“你怎麼在這?”
季行舟抬手,又撥弄了風鈴,“來接你去早自習啊。”
現在她住的地方跟學校只隔了一條街,走的快到學校十五分鐘都不需要,季行舟從他的宿舍走到教室差不多也就十五分鐘,南轅北轍的方向,他到底想幹嘛?
季行舟看了看這兩棵已經變樣的樹,又看了看樹下眉頭緊鎖的女孩兒,她頭上頂著花苞半髻,垂散的髮絲將她細白的脖子遮掩的一絲不露。
不知怎麼,他目光一閃,鬼使神差的俯下身,撩開了她的頭髮。
顧含章原本還在想怎麼跟他說清楚,季行舟這個動作她嚇得連退了幾步,“你幹嘛?”她捂著脖子,脫口問道。
季行舟之前只看見星星點點,但剛剛他撩開了她的頭髮才發現原來那些淤青痕跡那麼重。
季行舟自己也愣住了,神情微微有些遲疑,“這……會疼嗎?”
顧含章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半響之後,掉轉身直接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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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