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才看見阿風, 陸潯之拿下還銜在嘴裡的菸蒂,語氣淡淡:“送他回去,你也早點回家休息。”
阿風問:“您不上車嗎?”
陸潯之“嗯”一聲, 而後抬腳往另一個方向走。
那邊的路燈剛被幾個醉鬼砸爛, 周邊都是些寫字樓, 這個點早已關燈,那個方向黑得莫名有些滲人。
阿風目送著陸潯之略顯頹唐的身影沒入黑暗中。
陸潯之沒有目的地沒有方向地走了一路,最後停在了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前。
他微冷的視線望進去, 收銀臺前的高瘦男人臉上笑意淡淡, 面對哪個顧客都保持著笑容。
這就是紀荷所喜歡的溫柔麼?
陸潯之收緊下頜, 眼裡已然覆上了層冰霜。
高中同學,不熟, 卻記得她的喜好和口味。那天,為了去看錢昭的訊息,特意去更新軟體。
他低垂眉眼,突兀地笑了聲。
難道這大半年都是裝出來的麼?連在她眼睛裡看見的情意也都是假的?
四合院吃飯買單那次,麻辣燙店裡那次,歷歷在目,還是說其實是他誤會了,她的眼睛本就是看誰都會那樣的含情脈脈。
既然有喜歡的人,還來和他結婚做什麼,有意思麼?
他居然偶爾還會感到沾沾自喜,原來妻子如此喜歡著自己。
直到這一刻,陸潯之才覺得自己傻透了,可笑極了。
他用力地扯了扯領帶,邁步走進店裡,在冰櫃中隨意拿了瓶水,放下在收銀臺時,森寒的目光盯著錢昭看。
錢昭雖然感到很莫名其妙,但絲毫不怯,完全不迴避著陸潯之投來的眼神。
陸潯之看著他那副坦然自若的樣子,出奇地感到好笑,嘴角竟也勾起了很淺的弧度,“你和紀荷一個高中?”
錢昭把掃了條形碼的水推到收銀臺邊沿,淡道:“我需要和你交代麼?”
一句反問,讓陸潯之從矇蔽雙眼的怒意中清醒過來。
他覺得剛才的自己陌生極了,做事從來雲淡風輕的自己怎麼會變成了個爭風吃醋的男人。
爭風吃醋?這四個字想想都好笑。
水沒付款也沒拿,轉身往門口走。
“那時候她幫我輔導英語,我們每日同進同出,早上她會給我帶早餐,中午一起吃飯,住得近,晚上我會護送她回家,前後桌,我只要睜眼就是她,週末她會等我打完工,然後一起去複習。“
錢昭的語速微快,語氣帶著回憶從前的輕快與懷念。
回憶只有是美好的才值得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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