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有人小聲說她和他一點也不像是來離婚的。
許是察覺到她的目光,陸潯之側著臉低頭看過來,然後微微傾身,清冽的氣息落在她的臉龐上,嗓音低沉:“我可笑不出來。”
......
不止笑不出,他心裡還特不冷靜,想反悔,想不管不顧掉頭就走。
陸潯之也做到了掉頭就走,是在簽完字,工作人員蓋完章後,情緒差點沒兜住,悶聲不吭就大步往外面走去。
而紀荷坐在椅子上走神了,直到有人出聲提醒,她才發現陸潯之走了,然後默默地把兩本離婚證都收到包裡,低著眼皮子和工作人員道謝,而後起身。
陸潯之沒離開,背脊靠著門,微抿唇,清冷的目光落在向他走來的紀荷的臉上。
“一人一本。”紀荷從包裡拿出其中一本。
陸潯之瞅了眼,淡笑:“你都收著吧,放我這兒也沒用。”
紀荷想回一句我拿著也沒用,不經意間就看見他微紅的眼圈,心驀地一怔,什麼話也說不出了。
民政局外的銀杏樹,秋風一刮,捲起一地的金黃,葉子似少女般在空中輕輕起舞,舞出了一種秋日裡黯然的別離。
他們沒再說話,無言看著。
直到賣烤地瓜的大爺騎著車在外面晃悠,紀荷抬頭看陸潯之,說請他吃。
“行啊。”陸潯之沒動,視線跟著紀荷的背影走,直勾勾的,連眨眼都忘記。
紀荷掏錢買了個兩個熱乎的,走回去分了個給陸潯之。
他拿在手上,沒吃,緊盯著她吃東西的樣子看,想說些什麼,喉頭哽了下,視線落在她下眼瞼,“最近睡眠質量很差嗎?”
紀荷把嘴裡咀嚼著地瓜慢慢吞下去,“沒有,比之前好很多了。”
話落,聽他涼涼地“哦”了聲,又笑說:“我倒是成了你的睡眠阻礙了。”
紀荷眉眼垂落,掩蓋眼底的情緒,溫聲否認,“你瞎說,我可沒這樣想。”
民政局此時到了下班點,工作人員走過來準備把大門關上。
陸潯之終於把目光從紀荷臉上挪開,“送你回去。”
紀荷微笑拒絕:“不用了,前邊有地鐵站,我自己回去就行。”
靜了半晌。
陸潯之從牙縫裡擠出個‘好’,手臂擦過紀荷肩膀,留給她一個沒有任何情緒的側臉,邁著平穩的步伐走到路邊,開啟車門,側身上去,然後坐在車裡動也不動。
看著前面慢慢出現在視野裡窈窕纖細的背影,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他從前怎麼沒發現自己是個這麼不灑脫的人啊,此時此刻只想下車衝過去一把將人揪到懷裡質問,你記性這麼差啊,年前在東北雪地裡是誰說永遠不離婚的,這才過去多久就出爾反爾了,糊弄誰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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