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惡胡作【完結】》第3頁 那個十五六歲的半大小子慢慢挪到大寨門口(1)

作者:搬倉鼠·9個月前

那個十五六歲的半大小子慢慢挪到大寨門口,爬上哨崗,身子縮在柵欄後,露出兩隻眼珠兒,一邊望著寨子,一邊朝地上撒尿,心裡罵著寨中的高個兒矮個兒都沒能耐,都是酒囊飯袋。

沈輕走進大堂,關上前後兩扇門。他出堂門的時候,半大小子看見他背後沒了燈籠、沒了酒菜,只有一片瘮人的黑了。沈輕一步步走到寨門下,前腳已經行出寨子,又忽然抓住一圈綁著竹板的繩,蹬上竹牆高攀三步,翻身衝進崗樓。

“燕錕鋙在哪?”

“水……寨!”

“賀鵬濤呢?”

“大……大寨!”

沈輕扼住半大小子的脖子,一拎。

小子說: “吳淞黃埔兩江……有……有六座水寨,燕二當家……燕錕鋙平日不在寨中,他在……在建康府,他現下在哪兒,我也不知,但你剿了此處,他定會派人找,找你……長江幫總寨在大蹌浦口,賀鵬濤也在……”

“你去告訴他,我每月剿他一座水寨。”

“什麼……”

“他不必知道原因,只要知道,每月十五,我剿他一座水寨!”話音落下,刀也劃了過去。

小子捂住兩眼,腿一軟,癱倒在地。

沈輕穿過一片葦子蕩,找到一處淺水,把沾血的衣服浸入水中,又撩起幾捧水洗了身上。沾血的衣服必須立刻下水,不然就再也洗不去血。他今天只有這一身,如果沒衣服穿,他明天就進不了城。

洗後,他抖開溼衣披在蘆葦上,坐倒幾根葦子,背倚著蘆稈慢慢躺了下來,看見天色從近至遠漸漸濃黑。穗子時而打抖,時而有鳥撲打著翅膀從他身邊起飛。一滴水珠落在顴骨上,滑進頭髮。蛙聲、滴聲在耳裡響成一片。此刻,只有他如同一塊融不化的冰、一垛沒燒著的柴禾,躺在叢中動不得一下。

(要兩千字才可提交,以下為湊數。———————————————————————————————————————————————————————————————————————————————————————————————————————————————————————————————————————————————————————————————————————————————————————————————————————————)

第4章 案發(四)

這條石路通向蘇州城已經廢用的閶門。久受車輪碾軋的條石裂了縫,縫中積滿潮土,土裡又生雜草,怕是要不了多久連菰手也要長出來了。一對父女走在路上。姑娘穿著一雙尖頭靿靴,鞋幫上的藍菊繡得甚是粗糙,齊針兒纏得凌亂,套針長短不齊,線腳裡出外進。鞋底兒納了三層,軟的,輕薄,踩著只能走走平道,上山便要硌腳。走在前頭的老人又幹又瘦,臉上一層幹亮的薄皮緊貼顴骨,鼻兩旁佈滿深溝淺溝,深的能夾住鐵錢,淺的像是山褶。

碼頭上槳聲四起,更響的是船夥的吆喝。水邊有些薄木頭搭成的鋪子,專做裝船卸貨的買賣。因而牆上掛繩,地上堆箱,門口堆起大小口袋,有幾隻裂了窟窿,好像給人一碰就要爆開似的。老人和姑娘經過這些口袋,走進一家茶鋪,要了一壺溱潼茶。

“爹,你和他說說去。就說,世上沒有非得報的仇,更沒有非得還的情。他想要錢,我嫁了,財禮都給他,只叫他莫把我倆裝進這檔子事裡去。”

老人搖了搖頭:“這是我欠他的。再說,我就是把幾個女兒全賣了,也給不起他那麼多的錢。”指了指橋頭,又道:“等你住了婆家,莫跟他家提起我來,莫提你去過那山上。這一趟去了,我當年欠下的債就還清了,回來,便當從沒去過。”

姑娘順著老人所指望向外面,見橋頭上泊著梭舟,大點的才有篷子,前後甲板上積著裝瓜果的口袋、關雞鴨的籠子。魚從桶裡跳出來,在溼噠噠的甲板上打挺兒。一工頭進了蘆棚,抓一把黍子送進嘴裡。幾個夥計跑上甲板,呼喊著扛起了箱子口袋。

姑娘起身走出茶鋪,登上一艘小船。艄公船頭調轉,用櫓板拍出一條綢帶似的水花來。老人像榆木一樣坐了許久,眨眨乾澀的眼,自言一句:“俺這便死得踏實了。”

一個月後。

此地於金太宗天會年,被完顏宗弼南攻時所佔。因地勢險峻,荒無人煙,屬金後並無駐兵,方圓百里只有寥寥幾座莊園。一到天晚,隱去了起伏的山,隱去了房屋的簷,只有一片風沙湧在丘阜林間,時而分成幾股,哼著絲竹聲、管絃聲、鐃鼓聲東西奔走,時而湊成一落,洪水似的東衝西決。姑娘頂著這樣的風行走數里,遠遠望見一座土樓龜趺樣趴在黑裡,似抹蠟般黃亮。行到院外,便聞著一股子比馬糞牛糞還臊的味,跟著風和亮光,從院門裡飄出來。想到前方不會有別的客棧,只好邁進門去,用方布包住口鼻,四下望了一望。

院子南邊圈著馬廄,東邊搭了豬圈,正中的柴垛燃起一叢旺火。數十個男人圍坐火旁,有盤腿坐在鋪蓋上的,有歪身靠在榆樹下的,都是一樣的慵懶。幾人踏著草履,用三寸寬的布條每圈翻面纏住小腿,可見是走山路下來的。一個像是給大戶作農的長工,四仰八叉地靠著豬圈打盹,給豬槽子漏出的水泡溼了鞋褲也不覺察。一個人用左手扳著右腿,拿生鏽的刀修剪著得了癬病的趾甲。兩個鏢師躺在拉箱子的板車上,一聲接一聲地打鼾。

除鏢師以外的人都看向了姑娘。幾十雙目光如蚊蠅般在她的眉眼、胸脯、細腰、大腿上落了又落。彷彿這般看她就能佔著莫大的便宜,有的人一看就是好幾回。

姑娘見土樓嚴絲合縫地關著大門,知道里頭沒房,只得找個離火遠些的地方靠著踞坐。那火堆“渣渣”地向四面的鞋褲上射去幾群火星,男人們全也不動,只聽一老漢講說著軼事奇聞。老漢的枯手在火堆前比比畫畫,牆上的影如同兩根瘋魔亂顫的樹枝。故事講了許久,有人睡去,到了尾聲的時候,突然給一聲喊打斷了。

“你說江湖上那幫氓流,這個天上飛,那個海里遊,這幫人都指嘛營生?有啥厲害?再厲害,能厲害得過衙役麼?”

”!咧子窯說如不?綴連啥媳俺、弟俺、娘俺、爹俺、俺和,的假是就來起聽,事的上湖江!是就“:道人一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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