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鍔白了臉,道:“你不講理,還說人家沒種。你有種,那殺人造反的惡孽也是你這號人造!”
沈輕道:“誰還能不造些孽了?造的孽不夠多,還成不了九五之尊呢。”
衛鍔端著酒杯果子,風一樣回了內室。
知道自己又開罪了他,沈輕忙向埡口看去,只見一隻手飛快地揀著蜜餞,聽那嚼食動靜快如耗子磨牙。便向內室道:“把你那蜜餞拿來,我吃兩口。”衛鍔走出來,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把盤子向盆裡一送,險些把蜜餞掉進水裡。
沈輕翻起眼皮瞧了瞧他,抹一把臉上的水,才接過盤子,笑道:“使喚下人有啥意思?使得動你,誰他孃的使喚下人?”
衛鍔叱罵一聲:“賊!”向他臉上撩了一捧水,快步走開。沈輕也跨出沐桶,穿上浴袍,到門口喚人進來收屋。
那小廝送來兩碗米粥,衛鍔讓他端走一碗。沈輕道:“這菜都涼了,該喝些熱粥,你是不是不餓?”
衛鍔道:“我姨娘說,邊吃飯邊吃菜,那是為了填飽肚子,不是吃飯。”
沈輕道:“啥鬼道理,我咋沒聽過?吃飯吃飯,吃的就該是飯啊。”
衛鍔道:“菜比飯好吃。”
沈輕道:“是松子熬的粥,甜的,你嚐嚐,好喝就叫他盛一碗來。”不想一句好話卻惹來了大爺性情,衛鍔說了句“就是不喝。”這下連菜也不屑吃了,撂下筷子,一口喝了杯裡的酒。沈輕吃光刀魚和半盤馬蹄糕,把背靠在椅子圈上,這才動杯
第99章 青雪擁湫隘(九十九)
有風拂過露臺,窗是關的,帷簾卻輕輕地蕩了起來。沈輕看向床的廊廡,見井字欞格里有一枝斜伸的蝴蝶蘭。
“昨夜你都看見啥了?見過張雪青了?”
衛鍔垂下眼皮,不吭聲。
沈輕側頭看向外室的水,心想如果衛鍔說啥都沒看見,就不接著問了。卻在片刻後聽到衛鍔嘆了口氣,道:“見過了。幾次想出手,但是沒。”
沈輕問:“為啥?”
衛鍔道:“知道你不想殺他。”
沈輕敷衍一笑,道:“這也能看出來?”
衛鍔道:“你沒主動出一次招。”
沈輕不說話了,想到昨晚,心裡頓時丟了底。
靜了一會,衛鍔又道:“我都知道。”
沈輕問:“你知道啥了?”
衛鍔道:“你是用手殺他。”
沈輕問:“那咋了?”
衛鍔道:“我舅說,凡是能用傢伙卻非用手扼死人的犯人,和用傢伙的就不一樣。”
沈輕問:“你舅還說啥了?”
衛鍔卻不再提他舅,續著剛剛那話頭道:“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一個人嘛,憂思總多些。說來我也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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