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鍔問:“他們要你去對付二十九役?”
張柔沒有回答。
衛鍔慌張了,問:“這不是要你冒險?你憑什麼聽他們的?他們給了你多少錢?”
張柔道:“別這麼問。”
衛鍔心陡然一沉,也真的沒問,而是道:“你當知道,昔日正是二十九役幫賀鵬濤擋住了江湖上的森森劍戟,嚇得朝廷人不敢討伐賀家。”
張柔道:“我想試試。”
衛鍔不再勸,道:“我也要去江州,那是個絕好的時機,等他們鬥到兩敗俱傷,我便下手抓人。”
張柔道:“胡鬧。”
衛鍔道:“我得去。我覺得我必須得去。”
張柔道:“非但你抓不住他們,你也不是為了抓他們才去,你奔的是那個錯誤的結果。”
衛鍔道:“我如今負重命在身,豈能容許燕錕鋙回鎮江坐他的龍頭寶座?賀鵬濤是我逼沈輕殺的,這件事若生出更惡的結果,那也是我的結果。”
張柔轉身對了竹林,道:“我曾經希望你不要攪進事裡,我勸過沈輕,讓他甩掉你。七月十二,是我叫來了巡街的兵,不成想誤了讓你遂願以償。可這趟到了江州,誰都保不住你,我也不能背棄公子之託,阻攔他們向你下手。如果你真的能抓住燕錕鋙,便快些將他押回平江,不論在哪,片刻不可耽擱。”說罷,他背起手向亭外走去。
衛鍔看著湖水,覺得這片湖很像張柔。
“李順怎麼到的大化山中?”他問。
張柔駐了步,但不說。
衛鍔道:“讓我知道知道你。”
漣漪從湖心蕩至亭下,搖落了燈芯草的穗。
衛鍔道:“你不告訴我,我遲早連你一起抓了。你不告訴我,我今天就不放你下山。”
張柔問:“我要是告訴你呢?”
衛鍔道:“那我們就是同犯了。”
張柔道:“你想讓我知道,你是如何徇私枉法的。”
衛鍔道:“我要見你真身,必以真己示人。”
張柔站了片刻,道:“我聽說,仁宗寶元初年,李、張兩家逃往福清,賴寺中和尚相助,一行二十幾人才得幸存。後經那寺中方丈指引,李家人到了路險林深的大化山中隱居。”
衛鍔問:“後來呢?”
張柔道:“我不知李家人經了幾代,只知他們在大化山中一躲百年,建了一個村落,號稱貧富均之,村裡全是老人和孤兒。那些人一輩子不出山,食用自給自足,或由我家人入山給他們送去。李家感仰佛祖救命之恩,在每代人中挑一個有慧根的小子,送去寺中出家。”
衛鍔問:“張家呢?”
張柔道:“我家一代代隱姓埋名,夜復一夜關門練武,都是為了接濟和保護他們。我只認得一個墜兒,但我知道他們是我的主子,也是族人。有了他們,我須過那畏畏縮縮的日子,做那兢兢業業的生意……我從來聽到的,知道的,都是這一件事。”
衛鍔問:“誰害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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