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漾,”他緩緩出聲,“你幫我籤吧。”
沈遇舟放下筆,轉身離開醫院。
“你要去哪兒?”
沈遇舟無動於衷,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
蘇漾飛速簽下名字,而後追了上去。
蘇漾找了很久,才在醫院門口角落處找到他。
沈遇舟一個人坐在臺階上,兩隻腿曲著,雙手搭在膝蓋上,半身微彎,腦袋低垂,指間的猩火明滅不定,時不時抽著。
白霧繚繞,飄蕩在半空,模糊了死寂沉沉的黑暗。
蘇漾步伐頓住,靜靜地望著那道失落無神的背影。
蘇漾認識沈遇舟這麼久,從來沒見過他抽過煙,更不會像現在這樣,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這裡,任由稀碎雪花落在他的頭上、身上。
寒意直逼四肢,卻依然無動於衷。
他彷彿飽受這世間寒冷的孤狐,孤獨且麻木的活著。
蘇漾抬步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他身形微怔,下意識的想掐滅手裡的煙,卻被一隻手抽走。
女人紅色的美甲捏著那根已燃燒大半的煙看了看,而後放進嘴裡,抽了一口。
她狐貍眼半掩著,長睫微顫,虛無縹緲的白煙從她紅唇間吐出,白煙飛散,氤氳了她那張美豔的嬌顏。
宛如身置於幻境裡的狐貍,美得張揚且獨特。
蘇漾兩指夾著煙,眉頭微蹙,看他時,眼角又帶著淺淺笑意:“這煙不好抽,以後我給你換一個。”
沈遇舟收回視線:“不用。”
“為什麼?”
“抽菸有害健康。”
蘇漾笑了一聲:“那你還抽?”
“只有抽菸,我才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
“……”
蘇漾之前聽負責張雪鶯的護士跟她說過,在溫阿姨還沒過來照顧張雪鶯時,一直都是沈遇舟一個人照顧、一個人繳費。
也是一個人守在手術室外,等待從死神中被一次次拉回來的張雪鶯。
沒人陪他,也沒人支撐著他,給他力量。
孤獨、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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