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概是她度過的最好的一個萬聖節了。
萬聖節狂歡的餘燼尚未完全冷卻,關於“最佳恐怖王”最終歸屬,獲勝者不是志在必得的莉齊,而是郵局的老哈里斯先生。
那位扮演吸血鬼德古拉,用慢吞吞的郵差腔調索要糖果的老先生。
據評選委員會,也就是幾位高中老師和社群中心代表組成透露,哈里斯先生獲勝的理由是“最具反差萌的恐怖感”以及“完美融入了個人特色的即興表演”。
想想看吧,一個平日總是溫和提醒你“有包裹要簽收”的老好人,突然戴著誇張獠牙,用那種拖長了調子的語氣說“我……要……吸……你的……血……”,確實產生了一種奇特的喜劇恐怖效果。
這個訊息讓莉齊像是被戳破的氣球,整整一個早上都蔫蔫地趴在“鱸魚喉”酒館的吧檯上,對著那杯沒動過的咖啡唉聲嘆氣。
第48章
在交往
“反差萌?即興表演?”她嘟囔著,“我的殭屍伯爵難道不夠恐怖嗎?我的嘶吼不夠逼真嗎?我的血漬不夠……藝術嗎?他們根本不懂真正的恐怖美學,一個路標,我連把它插在哪兒都想好了。”
莉婭忍著笑,拍了拍她垮下去的肩膀:“好了莉齊,哈里斯先生確實很有創意。而且你的裝扮絕對是全場最用心的,大家都這麼說。”
“用心有什麼用?”莉齊把臉埋進胳膊裡,聲音悶悶的,“榮譽才是永恆的,明年……明年我一定要贏。我得開始構思了,也許是個更顛覆性的……”
莉婭無奈地笑了笑。
為了補充一些日常消耗品,也為了逃離莉齊關於“明年萬聖節是否應該扮演會噴火的哥斯拉”的激烈構思,莉婭來到了安娜阿姨的雜貨鋪。
安娜阿姨的雜貨鋪遠不止是一個買賣商品的地方,它是各種八卦資訊的傳播地。
推開那扇漆色有些剝落的木門,空氣裡永遠混雜著乾貨的醇厚香氣。
靠窗的角落裡,幾個半大的孩子正擠在一起,腦袋湊著頭翻看幾本邊角捲起的漫畫書,不時發出低低的驚呼或爭論。
一位年輕的母親站在飲料櫃前,看似在挑選牛奶,實則已經和安娜阿姨聊了快二十分鐘,話題從天氣轉到孩子的牙齒,再轉到鎮上最近的水管維修。
訊息就是這樣像藤蔓一樣,在看似隨意的閒談中悄然生長、蔓延。
“早上好,親愛的。”安娜阿姨洪亮的聲音立刻響起,她正站在一個小梯子上整理貨架頂層的罐頭,“需要什麼自己拿,或者把清單給我這個老傢伙。”
莉婭笑著把準備好的清單遞過去。
安娜阿姨利落地從梯子上下來,拍了拍沾了些許麵粉的圍裙。她接過清單,戴上她那副掛在脖子上的、用繩子繫著的老花鏡。
“嗯……麵粉,糖,咖啡豆,黃油……”安娜阿姨一邊念著,一邊手腳麻利地開始從貨架上取貨,動作流暢,“雞蛋要不要?今天剛送來的,農場的新鮮貨。”
“要一打吧。”莉婭說。
安娜阿姨彎腰從冷藏櫃裡取雞蛋,狀似隨意地問道:“這些……是打算買了帶去修理鋪的?”
莉婭還沒回答,旁邊那位挑選牛奶的年輕母親就笑著接話了:“肯定是啦,安娜,我之前還看到莉婭提著黛西小廚的袋子往修理鋪走呢。”
角落裡一個正在挑選釣魚線的老頭,也就是是老厄爾抬起頭,咧開缺了顆牙的嘴笑道:“可不是嘛,萬聖節那天晚上好些人都看到了,利奧那小子戴著個怪模怪樣的紙盒子,邀請咱們的女作家跳舞呢。跳完還一起溜了,哈哈。”
雜貨鋪裡其他幾個顧客也紛紛投來含笑的目光,氣氛瞬間變得熱絡起來。
這種談論並非惡意,更像是一種集體性的對熟悉晚輩的關懷和一種……嗯,對美好故事發展的樂見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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