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菁低聲道:「陛下,幸虧施救及時,若再拖上兩三日,朱同濟身上的毒便會徹底發作……」
姜玄眸中閃過一絲厲色,傾身向前,對苗菁低聲耳語數句,聲音輕得只有兩人可聞。
苗菁神色一凜,立刻躬身:「臣遵旨。」
「另外。」姜玄語氣微頓,「阮景明。聞聖傑二人,務必完好無損地帶回來。是無奈被俘,還是早有勾結,是受賄通敵,還是遭人栽贓——朕要你查得清清楚楚!」
「是!臣明白!」
諸事交代完畢,姜玄抬手輕輕揉著太陽穴,只覺得顱頂一陣一陣抽痛。
那惱人的頭風偏偏揀在最繁忙的時候發作,鈍痛綿綿不絕,擾得人心煩意亂。
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忽蘭兒那邊如何了?還算老實?」
苗菁回道:「回陛下,這兩夜,忽蘭兒都讓趙謙益安排女子侍寢,一次便是兩人,舉止頗為放縱。」
姜玄眉峰一蹙,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下流!」
苗菁繼續道:「昨日鴻臚寺派人陪同朵顏部眾人在京中閒逛,他們去了棋盤街一帶,恰巧……恰巧撞見了薛主子在糧行門口平息事端。」
姜玄臉色微變:「什麼事端?」
「是幾個潑皮故意挑事,煽動百姓圍堵福運糧行,一口咬定糧行囤積居奇。哄抬米價,鬧得沸沸揚揚。」
姜玄當即沉臉:「周明發連這點小事都處置不好?」
「周明發早已派人去請五城兵馬司彈壓,」
苗菁低聲道,「可偏偏被宋襄撞見,他故意壓著底下校尉,非要稟公辦理,逼著糧行東家出面回話——薛主子無奈,便親自出來了。」
姜玄指節猛地攥緊。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宋家的手筆,逮著一絲機會,便要千方百計為難言言。
他心頭一緊,聲音帶著幾分焦灼:「言言……沒吃虧吧?」
苗菁道:「那倒沒有,薛主子現在厲害著呢,幾句話就把那些人的心思挑破了,條理分明,氣勢也穩,半點沒落在下風。忽蘭兒也沒怎麼樣,就在遠處瞧了會熱鬧,便帶著人離開了。」
姜玄懸著的心這才緩緩落下,緊繃的肩線微松,沉聲道:「你回頭派個人去跟她說一聲,最近京里人心浮動,各方勢力都在觀望,能少出門便少出門,免得有人暗中使壞,防不勝防。」
苗菁躬身應是,正要躬身告退,姜玄卻又抬手止住他,沉吟片刻,語氣不自覺軟了幾分:「罷了。讓她在外頭就是為了自在一些,若連家門都不能出,反倒憋得難受,與軟禁何異?」
他揚聲喚道:「張鴻寶!」
張鴻寶立刻小跑著上前,垂手待命:「老奴在。」
「傳朕的口諭給敖策,除了薛宅四周加派人手值守之外,她但凡出門,無論去往何處,都暗中多添兩撥精銳護衛,務必確保她萬無一失,半點差錯都不能出。」
「老奴遵旨!」張鴻寶連忙應聲,不敢有半分耽擱。
苗菁這才躬身告退,退出紫宸殿。








